底下的人不由自主地祈祷着。
第74章将我深埋(二十)
沢田纲吉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原地停留,他为底下的众人打开了一条脱离棋盘的通路,接着就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去,前往下一个棋盘的所在处,然后故技重施。
人们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在面面相觑之后互相扶持着沿路前进,他们救助伤者背起同伴,能有一战之力地环绕在人群的外围,抵御着零散出现的咒灵,明明都还是些孩子,却不抛弃任何一个人,凝聚成一团滚滚向前。
——这或许是,为了不让那个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还要小一点的“神灵”失望吧?
纲吉在一个接着一个地破坏棋盘,远在迷宫另一边的沢田麻理也已经点燃死气之炎,做出了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破坏行为,只是她这边多了一个五条悟,可以不用分心去救助底下的人罢了。
在棋盘被破坏后,五条悟捏着鼻子收拾了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邪神眷属,在那之后,两人也很快离开了这一块地方,在茫茫的迷宫中一路破坏。
“唔哇——”迷宫中那孩童嚷嚷起来,“你们真是太讨厌了——!怎么可以破坏游戏!”
孩童撒泼起来:“真讨厌真讨厌!不可以破坏游戏!”
在孩童悲愤的大喊中,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沢田麻理,他们都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高耸的迷宫围墙拔地而起,地面也咕涌着喷出黑色的喷泉,顶上一大片漆黑的延伸交织出网状的棚顶,满月依旧莹莹照耀着他们,只是那从中垂下的丝线,却一簇一簇地聚集到了纲吉和麻理的头顶上。
五条悟抬起头来,他将手掌放在额前,语气平平地说:“哇塞,真壮观。”
黑色将他们包裹起来,在他们的周围构成了一个小小的闭塞空间,网状的顶也很快闭合起来,只留下恍如穿模一样穿过顶部落下的满月丝。而这个空间,咒力也好死气之炎也好,都无法对其造成破坏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黑屋子里。
沢田纲吉单独被困,一起行动的沢田麻理和五条悟则是被挤在了小小的空间内。比起小黑屋,这可能更像是把他们塞进了一个箱子里。
纲吉一个人在箱子里还能说有点自由活动的空间,但麻理和五条悟,两个人只能交叠在一起,不然根本就没有活动的余地。
“都给我好好反省——!”孩童气急败坏地说,“半个小时后放你们出来!”
纲吉静静地坐着,他重新点燃了死气之炎,而这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照明。箱子成型后迷宫的围墙也没了那股黏腻的感觉,内部的六个面摸上去更像是绸缎一样的平滑触感,只是垂下的丝线在碰到人的时候,会轻轻地将人围绕一圈,且隐隐传来了向上的拉力,很轻微,只要能注意到就能轻易挣脱掉。
“……我讨厌黑暗。”
纲吉抱膝坐着,面无表情地说。
想念妹妹,非常想。
“——我讨厌黑暗。”
麻理说。
现在她的底下是五条悟,为了留出活动空间,她只能用这个被五条悟抱着的姿势,而为了不跟五条悟大眼瞪小眼,她艰难地在有限的空间里转过身子,变成了坐在五条悟怀里的姿势,用后脑勺去对着五条家的小少爷。
身长腿长的五条悟在这个小空间里不是一般的难受,他靠着绸缎一样的内壁,憋屈地屈起长腿,手掌按在麻理的头上,除了方便时不时薅一把对方的头毛,还能防止麻理乱动撞到脑袋。
“太黑了,”五条悟也说,“点一下火啦。”
麻理抬起头来:“满月丝在发光。”
她抬头的时候后脑勺刚好搁在了五条悟下巴底下的位置,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麻理的头顶上,手往上稍稍一伸,就抓住了一根正在发亮的雪白丝线。
“就这么一根发光,有什么用。”五条悟嫌弃地说。
麻理眨眨眼:“咦,你抓的这根,我刚才没看见。”她也伸手沿着五条悟的手指摸到了那根线,“黑色的……”
“——!”在摸到丝线的那一瞬,麻理瞳孔一缩,立刻就松了手:“……”
『来吧,来到我身边——』
『麻理——』
“明明是白的。”五条悟不满地说,但随即他就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满月丝时和麻理的交流,“……是了,我们看见的颜色是相反的。”
也就是说,他看到这唯一一根白色的满月丝,也是麻理看见的那根黑色满月丝。至于其它一簇簇的丝线,在他眼中是漆黑的,在麻理眼中却是发光的一片白。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麻理的异常:“你怎么了?”
“……声音。”麻理把自己缩在了五条悟的怀里,“是……祂的声音……那根线……连接着■■■在的地方。”
听到的名字再次被消音的五条悟:“……”
他捏了捏那根线,但什么都没听到。于是五条悟干脆手指使劲向下一扯,能捆起奇妙大茧的丝线在他的施力下居然被轻松扯断了,断裂的白色丝线在他的指尖滑下,变成一缕轻烟被吸入了旁边的内壁中。
五条悟把手往前伸,摸摸麻理的额头:“已经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