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很难过，但她当时没觉得自己有他们那么伤心。
中考在车祸之前就结束了，成绩理所当然地一团糟，而他的却是市里前几。
可他不能去上了。
两个月后，高中开学。
她H县一中也是花钱上的。
开学第一天，数学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人，他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很多学生都讨厌数学，但是老师希望能帮你们去掉对着门科目的偏见，它真的不难，希望你们都能学会。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眼泪。
接过同桌递来的纸巾，下课之后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学校。
那瞬间她意识到，那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甚至连身高都一样的男生，会在她溜出家的时候不制止、但因为不放心而跟着她的男生，总被说他们龙凤胎性别一定是搞错了，女孩性格这么硬男孩反而软，也只是笑一笑说我妹妹很好的那个男生。
那个摸着她头发说，因为看你学得这么难，哥哥想去当数学老师的男生。
他真的消失了，不在了。
车祸，是在他们为数不多心平气和一起出门买东西的路上发生的。
整辆车都翻了，忘记了在车内是什么样的姿势，就记得浑身疼，但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她记得晕过去之前他说了什么。
他满脸是血，他说你不会死的，假如哥哥死了，你也不要伤心。
她想说你才不会死，闭嘴。
但是还是痛昏过去，也忘了说没说出口。
再然后。
断了初中那群狐朋狗友的联系，剪跟他一样的头发，学习，考C大数学系。父母都反对，但毕了业依然选择当老师。
不是想成为谁。
可能是因为龙凤胎的原因吧，或者别的什么，这么多年她还总能梦见他。
那个人不像她，他没有和她一样长高，留在了旧时光里，他还是老样子，轮廓稚嫩而青涩。
她只是想做一遍所有他想做却还没来得及的事，以后再梦到他的话，跟他说几句话。
喂，我现在数学不用你教了。
我也当了你最想当的老师，就在家这边的高中。
我替你当过了，所以来告诉你，学生真的很烦很吵，当老师一点也不好，我打算辞职了。
所以你，不要有遗憾啊。
仅此而已。
（四）
酷哥走的时候应园园还没回S市。
她不光是离开H县，她要去的英国，这里没有机场，所以要先坐动车去临近城市才能飞。
鹿园园家离动车站很近——不管近不近她都会去送的。
说是送，但现在动车站根本就是从入口就开始检票，就只能在门口打个招呼而已。
“哥哥你去英国之后，要干什么呀？”
“学摄影。
“哇！”鹿园园一瞬间就脑补出了酷哥脖子上跨着单反，修长手指按下快门的样子，她由衷赞叹：“我觉得很酷很适合你！”
酷哥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会儿，感觉到酷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鹿园园抬头，听她问：“什么时候结婚。”
“……”一听这个问题她就抑制不住地红了脸，声音也变小了，“……差不多是研究生毕了业。”
“嗯，“酷哥点点头，没有意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