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刚松一口气,又听见他淡声道:“你是想要自己来?”
“什么自己来?”我在他对面很警惕地又坐下,“我没说我要自己脱——你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江云归解自己珠扣的手被我慌忙拦住,睫毛一掀,若有所思地看了我片刻。
“你若实在想穿着衣服。”他道,“也未尝不可。”
“……”
在房间里面咬着牙来回踱步几圈,再坐下的时候,江云归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样子,神色淡淡,端坐在榻上。
转到桌子边的时候,我脚步停了一下,拿过来发簪匆匆忙忙再塞给他,又背过身。
“你以前经常这样,”两手握拳,我尽可能不让他听出来我说话的时候在咬自己后槽牙,“这样……给别人解毒吗?”
余光里,我看见江云归一边束发一边摇头。
“真的?一次都没有?那你之前都是怎么帮别人解毒?”
好像觉得我问的话很奇怪,江云归又看我一眼,还是答道:“喂解药。”
“那你怎么不给我喂解药?”
江云归这次眼中已经露出来疑惑神色了:“自然是因为我没有解药。”
“……”
他又解释:“我知此毒难解,我虽无法,但可借双修将你体内寒毒引出,对你也无甚影响。”
“引出?”我本来正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吵得头疼,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引到哪里?你体内?”
江云归一点头,话还未出口,被我按住肩膀的时候又止住话头,垂眼看一眼自己肩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试图把他摇清醒:“不是跟你说了青菱在想办法了?这样子你自己身体如何承受?你想过没有?想过没有?”
江云归沉默片刻,只是盯着我按住他肩头的手。
觉出来失态,我立刻松开他,接着在对面紧紧盯着他:“就这么不在乎自己?”
他不以为然:“此毒也是因我而起……”
“什么叫因为你,”我打断他,“是我自己要进凛北地,也是我自己要在里面待着——你能待,我为什么不能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昨天真是不该跟他说什么囚禁他是因为我也中毒了。怎么不该记住的反而记这么清楚?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很对:“真要说起来,凛北也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面中了毒,是我要来给你想办法解毒才对。”
江云归难得地皱眉:“哪有这种道理?”
“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我不给他留一点狡辩的空隙,“反正这地方、这整个下洲都是我说了算。你肯定也听说过,我这人就这样,你现在还在被我囚禁,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反正江云归是上洲的人,我在上洲的名声无外乎就是那几句话,性情暴戾、专横独断、肆意妄为,江云归大概听说过的也就是这些东西。
他肯定不觉得我是什么好人——肯定的。干脆坐实好了。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偶尔眨一下眼睛,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