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
议事厅里面商量了半个时辰才散去。和见微又交代一遍这段时间的事宜安排,他接过去:“少主,最多十日,不可再多了。”
“我知道。”
这事刚才来来回回商量了十几遍,才算定了下来。
青菱从一开始就皱眉不语,旁边的湘长老沉吟良久柔柔开口:“少主,这寒云长老修无情一道,向来冷淡,为何偏对你如此不同?”
“他对我不也那样?”我回想一遍,没觉得他对我有什么不同,“每次说话都是就说那几个字,也不怎么笑。”
他的确每天都见我、都和我说话,甚至有时候站得很近地说话。但是这不是因为我在强迫他吗?算不得数。
“……”
夏长老拄着木杖缓缓道:“若说玄天宗派一个修无情道的人来使美人计,倒是也有些不可信。”
“夏文,你就是看谁读书多就喜欢谁,”青菱冷笑一声,“反正我是对玄天宗没什么好印象。”
“但此事前后,若说是做戏,的确未免太复杂了些。”见微摇摇头,“灵脉一事,到底事关重大,殿主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我们的情报阁到底有限,细雨楼见人全看机缘,现在既然有机会,试一试也是好的。”
“我就是如此想的。”我点头,“既然有线索,肯定要试的。旁人去难免出差错,若当真……当真是圈套,换了别人也应付不来。还是我去稳妥一些。”
总之来来回回吵了半天,议事厅才又安静下来。
“搞的我像从来没出过门一样。”
和见微一起坐在廊下,我能远远看见江云归窗户上的一点光。
昨晚我问他为何如此的时候,他正在给细雨楼传讯,笔下未停:“我此前没来过下五洲,不知道是这样的光景……”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接着道:“……不该如此。”
“可是下洲跟你们上洲又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只是摇摇头,说都没什么不同。
见微忽然开口,把我的思绪拉回来:“少主,他们担心的到底是什么,你也心知肚明。”
“那真没必要。”我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我有意,他大概也不肯。”
被无缘无故扣在这里,换做旁人大概早就忍不下去了。江云归不光没露出来什么情绪,对我甚至可以说很好。
可是他越这样,我越无法。微云后面淡而冷的月色,千里万里,朦朦胧胧,我在里面,和落花、枯枝、受伤的小鸟、下洲千千万万他没见过的生灵,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其实有某些瞬间,我觉得好像有些不一样。但也只是一些很小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瞬间。
似乎是为了说服我自己,我又重复一遍:“他不肯的。”
见微不捋胡子了,转头来盯着我:“少主,你到底还是承认了。”
月色明亮,不识剑上的纹路被照得清楚。慢慢摩挲过去,我说:“命数如此。”
见微坐在一旁,良久才再开口:“既然知道不可求,为何还要执着于此?”
“都说了,命数。“我摇摇头,“你觉不觉得夜里挺冷的?。”
“……什么?”
抬头看的时候,明月皎皎,琉璃光射。
坐在台阶上就很冷了。月亮那么高,万一也会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