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视线,我问他:“长老,你从前在玄天宗,还知道他的别的什么事情吗?”
“知道的不多。”见微按着雪白胡子思索片刻,“他当年是希音的徒弟。这事说来也很奇怪,希音的徒弟我记得是一个比一个活泼的……反正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我知道他的名字还是有一年的玉京会,他那时候还很小,但已经是同龄人里面的翘楚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开始叹气:“真论起来年龄,这孩子现在也没多大。”
“然后呢?”
“然后……我想想,对了,那年之后他忽然就沉寂了。”见微皱起来眉,“那年玉京会我记住了他,也曾留心过,但是其后至少有十年,我再没见过,或是听说过他。”
我一下子说不上来,但直觉里面有些事情不太对。
“这十年到底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见微摇头,“之后我也来了下洲,对玄天宗的事情就更不清楚了,再知道他,就是如今的寒云长老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重新从头想一遍,我忽然发觉哪里不太对了。
江云归说过他是情脉残损,他师尊就让他修这无情无欲的一道。我当时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天生这样,但是从方才这些话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不对。”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肯定不对。你等我再仔细想想……肯定不对。”
“少主……”
见微沉默良久,起身之前才一叹:“罢了。你自己想吧。”
*
出门之前,交代清楚沧海殿其他事宜,我又额外叮嘱青菱一遍:“不许随便给人下毒。”
“行了知道了……少主,这些你都收好,关键时候能保命用。”青菱和之前一样塞五花八门的丹药,“用途我都写上去了——我说真的,最好别让我们十日后听到那位寒云长老无情道大成的消息。”
“怎么可能。”我觉得很荒谬,“十天之内,他怎么可能和我做道侣?哪有这种好事。你这些没下毒吧?”
“……”
青菱冷笑一声,一摆手,自己领着两个小药童走了。
江云归和他来时一样,只背着自己的五弦琵琶,等在外面。匆匆交代清楚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自己在墙下,仰着头往上看,发簪流苏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呢?”
他指一指墙头,没说话。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两只黄色的小鸟头。
“好像是那天那只……对,左边那只就是。”
江云归点点头,转过身。我追上去:“不打个招呼啊?”
“嗯。”
“那你还看。”
江云归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我问他:“你又看我干什么?”
他摇摇头,又转回去视线。
过了八千里弱水,上洲与下洲完全是两番景象。
下洲的四季更迭并不明显,眼下我才清晰地意识到,眼下的确是春三月。
落地的地方是一处渡口,粉白交杂,绿柳青烟,晴光里面黛色远山蘸着春波。
我就说这地方肯定是有很多很多花的,但是看一眼江云归,他果然又是没在看。
“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