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江云归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托着玉佩,神色没动。
我又把他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玉佩垂下来的罗缨很轻地一晃,他眼睛一眨。
“怎么?”
“你买这个,就是因为成色最好?”
他点点头,眉眼沉静如常。
斟酌了几遍措辞,我告诉他:“明天整个修真界大概都要知道你来这里,买了竹梅双喜的玉佩。”
江云归一偏头:“所以?”
“你们修无情道的人……真的是。”我看他这个样子,就没来由地想笑,“你看刚才那群人的眼神,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给你传出来十几个不重样的谣言。”
江云归虽然点了头,但看起来还是没懂。
我正在想该怎么跟他解释,忽然看见他托着玉佩,手往前一伸。
“……是给我?”我愣了一下,没敢接,“你确定?”
江云归本来是平摊着手的,看看手里玉佩,又看看我,手指慢慢地合起来,语调仍然无波无澜:“你不想要?”
这是我想不想要的问题吗。
“你看见没有,这是竹子、梅花和喜鹊,”我给他指着上面的图案,“你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看他那个眼神果然是不知道。看来寒云长老博览群书,但于情爱与俗务上一窍不通。
“这是竹梅双喜,新婚祝颂贺仪之用。”我错开他的目光,装出来很随便的语气,“你看我现在像要成婚吗?”
江云归眼睛很快地眨了两下,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手也缩回去。
“是我唐突。”他说,“我再买别的。”
凌霄阁主人大概爱海棠,外面栽了不少。昨日过了一场雨,阶上路旁落红成阵,绛紫衣摆下也是打湿的殷红。
其他修无情道的听说都是看起来很冷酷的打扮。我问他的时候,他只说是习惯了,既是外物,不必刻意再改。
“不用买了。”看他片刻,我指指他肩膀,“送我这个吧。”
刚才自己站在外面仰头看了好久,大概也是喜欢海棠花的,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他低下头,拢了肩膀上落的一朵海棠,抬起眼睛:“你要这个?”
“我就要这个。”我朝他伸手,“你给不给?”
江云归看着我想了片刻,才递过来。花瓣轻而软,一点凉意落在掌心。
他又认真道:“玉佩,等你将来成婚,我再送你。”
余晖斜照,海棠摇曳,暗金浮动里面,花色比平常更鲜明动人。
片刻之后忽然回神,我低着头去找玉简,“那你还是留着送别人吧。我也……我也不会跟别的什么人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