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清拖着声音长吁短叹:“小榷儿,我发现你结婚以后变得一点也不可爱。”
“不与你同流合污是我一贯的作风,与结婚与否无关。”孟榷平铺直叙,“建议你收敛点,听说你已经去和罗家接触了?”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忙音。
陈子清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孟榷无奈地对着通话界面叹气,再抬头,又看见画板上胡乱涂抹的画布,心情坏得透顶。
手边就是美工刀,天也助她泄愤。孟榷把刀狠狠插进木框边,将画布割出一道口子,整张揭了下来。
糟糕的瓶颈期。糟糕的创作。
脑海里又开始盘旋陈子清口中“换换脑袋”四个大字,即便陈子清说这话大概率是为了劝她陪自己任性,也已是她唯一的参考。
画展在即,她绝不可能花大块时间玩耍,那该怎么‘换脑子’?
孟榷抿着唇扒拉社交媒体里的关键词,只扒拉出一众高三生如何换脑子提高学习效率教程。其中大意为,学语文学累了便学数学,学数学学累了便学英语,以此类推。
放在她身上该怎么举一反三?
学美术学累了,便学学文化课……?
孟榷面如死灰地想,让她去旁听与美术相关的文化课,不如让她继续在画室受瓶颈期折磨。
怎么谁都想让她听文化课。
——等等。
孟榷忽然想起,自己早些天答应了程观复,要找时间听她上课。
这也不失为换脑子的好方法。
她因愁绪而拥挤的五官瞬间舒展,俯身抱起木框画布,通通扔进教室外的垃圾桶,将本就满是废画材的垃圾桶堆出一个尖儿。
欣赏了一会废稿小山,孟榷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出美院,溜达去管理学院。
但直到站在管理学院气派宽敞、设计感能与美院媲美的教学楼门前,孟榷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程观复课表。
她贸然来了这里,却连程观复今天有没有课要上都不知道。
好在孟榷不会难为自己,稍稍自责了两分钟,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程观复发微信。
[孟榷:可以给我一份你上课的课表吗?]
感天动地。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体贴,主动索要课表的妻子。
孟榷自我感动了一会儿,教学楼的下课铃便大声作响,将她吓得退后几步,自卖自夸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恰好这时,属于程观复的特别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特别提示音只是孟榷莫名坚持的婚姻形式主义。事实上,两人连微信都是在民政局门前交换的,聊天记录往上翻,除去程观复买菜时偶尔会询问孟榷偏好以外,什么也无。
而面对她问课表,程观复亦只是传来一张图片,恰是一副能不说话就不说的态度。
孟榷出神半天,思考自己是否应该从微信下手,主动提高两人的情感浓度。毕竟连脱敏训练都是程观复全权负责,她对这段婚姻的贡献度,堪等于零。
她动动手指,发过去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以表感谢。
[程观复:你想养猫?]
孟榷:?
她又回看聊天记录一遍,确认自己只发了一只小猫亲吻屏幕的表情包,而非任何想养猫的隐形暗示。
[孟榷: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