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便于另一人偷入屋中,而其余人等把守在外面,紧盯院中,不放过一点异常。
就在两人进入屋中刹那,莳栖桐悄然而至,外面把守的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失了声息。
与此同时,进入屋中的人也破门而出,疾声唤道:“上当了!快……”
其余话止在了喉中,他愕然看着将染血的长剑慢条斯里在颓然倒地的尸体上擦干净,转头对他勾唇一笑的莳栖桐,僵在原地。
“快什么?”莳栖桐转了下手中长剑,长剑切破空气,发出“唰唰”的声音,令人胆寒。
后面那人还没发现他的异常,一掌将拦在门前的人推开,怒斥道:“你干什么?”
许是同伴的这一唤回了他的意识,男子躲开莳栖桐甩出的长剑,抽身逃去。
长剑与之擦身而过,直直插入门框,而他的同伴也意识到了情况危急,连手中落地的东西都来不及去捡,便紧随他的步伐,抽身离去。
莳栖桐取回长剑,幽幽看了眼落荒而逃的两人,却未追赶,而是拾起了被遗落的物品。
借着月光,卷宗二字看得分明。
逃离驿站后,两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看见几簇火光朝两人迫近,他们正欲躲入百姓居所中,却突然发现四周暗处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装甲精锐的士兵。
见两人已发现他们,士兵们推搡着几名手脚皆被缚住的衙役,往两人迫近。
两人缓步后退,可四周皆是士兵,他们退无可退。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引颈就戮,长刀架于脖颈,还未来得及滑下,他们却突感手上传来一阵麻痹的疼痛,长刀也因此掉落于地。
两人未来得及低头拾起长刀,一阵清风拂过,先前轻笑淡然却令之毛骨悚然的身影出现眼前,两人只感颈间一疼,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死?”莳栖桐清浅一笑,用锋利的长剑在两人脖颈比了比,见两人显露害怕,她讥诮一笑,长剑作势要划破两人颈间凸显的青筋。
两人心头一紧,瞬间紧紧闭上双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两人只听到一声嘲弄意味十足的笑声,而后,是身前的脚步声远去。
两人劫后余生般睁开双眼,看见随着火光的迫近,一名身形狼狈,满脸不甘的人显露人前。
见到莳栖桐,张义想要从衙役手中挣脱,却是徒劳,他不再挣扎,深深看着莳栖桐,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莳栖桐收剑回鞘,轻笑一声,道:“没有发现。”
张义面上的淡然消失不见,他面目狰狞,狠狠瞪向莳栖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骂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演戏?你是戏子吗?”
莳栖桐并未理会他的骂声,而是看向从另一个方向压着几名衣着朴素的“百姓“走来的白欢,颔首致意后,才道:“若不是你自踩陷阱,我又怎能抓住你?”
张义冷笑一声,紧紧盯着莳栖桐眼眸,“说得简单,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
张义没等来莳栖桐的回答,而是等来了胡杨的怒骂:“放过你?放你躲在那考勒身后,为虎作伥吗?”
听到胡杨的声音,张义怒而回头,斥道:“闭嘴!这里轮不到你一个丫头说话!”
“看不起我这个丫头?”胡杨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两张泛黄的麻纸,在张义面前甩了甩,“那你可真是失败,被一个自己完全看不起的丫头拆穿。”
看到那两张纸,张义面上青红交加,几度欲开口,但在胡杨鄙夷的目光中,他垂下头去,失了气焰。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白欢也走到莳栖桐身前,摊手指了指身后被擒住的几人,问道:“如何?”
“甚好,我替城中百姓谢谢白队正。”
“行了,别贫了。”白欢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张义与面色冰冷的胡杨,眉头微皱,低声问道:“城中匪患已然平定,涵洞之中,你还有何安排?”
然而莳栖桐避重就轻,望了眼远处,凝重道:“不,还没结束。”
月寒如霜,厉扬静静躺在床榻之上,冷冷看着一片狼藉的屋中。
原本只是装潢简单的屋子如今完全不成模样,残渣碎屑中,无一物完整,撕碎的床幔至今还挂在他身旁的床架上,秋风寒凉,冷风从窗纸破碎的窗中灌入,扬起了屋中的残渣,吹起了破碎的床幔,乱了他的视线。
厉扬面上涌起一丝狠戾之色,他愤而起身,将床上的靠枕狠狠扔出,才伸手扯开覆于眼前的床幔,将其狠狠撕碎,扬至空中。
就在他扯起床榻上的被褥,准备撕扯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却至身后响起:“是谁招惹了我们厉县尉?”
听到这阵声音,厉扬面色一僵,狠戾之色尽数褪去,他放下手中被褥,转过身,看见满脸疤痕的人嘴角勾着笑意,正对他招着手。
他连忙俯身,恭敬唤道:“那……那考勒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