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考勒眼神冰冷,嘴角勾起,假模假样道:“听说令尊已逝,本着你我友谊深厚,不亲自前来吊唁实在说不过去,只是,你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厉扬低垂着头,言辞恳切:“那考勒沙头,你且再信我一回,这次,我……”
“停!”那考勒寻了一坐处,抽出手里的弯刀抛掷到厉扬脚边,勾唇冷笑道:“一个废物,留着也是无用,诺。”
看着被擦得锃亮的刀锋,厉扬眼底的恐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孤绝,他抬头看了逆着月光好整以暇的那考勒,一步步缓慢地往弯刀落地的位置挪去。
指尖触上刀锋的一刹,他愤而起身,刀锋直指那考勒的心腹。
然而那考勒只是讥讽一笑,便生生折断了他的双手,伸脚狠狠将他踹飞。
噬心的疼痛爬满心头,然而厉扬却无暇顾及,在落地之前,他已看到一抹寒光自那考勒身后袭来,他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闭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还是有些意外。
莳栖桐本已算好,那考勒或许会与厉扬周旋一番,但没料到,他竟直接取厉扬的性命,厉扬竟敢拼死一搏。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看了眼坠入废墟,鲜血浸染的厉扬一眼,继续将剑刺向那考勒。
在剑气带起的风席卷而来的刹那,那考勒翻身而跃,堪堪躲过莳栖桐袭来的长剑。
清冷的月光为气质沉静之人赋予了一层孤冷的氛围,少年抬腕转剑,足尖一顿,竟再度浮空,挥剑刺来。
那考勒急忙后撤,但屋中空间狭窄,他已被莳栖桐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之间,他看向已然气息奄奄,深深陷入桌案断角之中的厉扬。
莳栖桐蓄积内力,奋力一击,却没料到那考勒竟硬生生将厉扬从断裂的桌角之中拔了出来,甩至她身前。
莳栖桐只得旋身躲过,却给了那考勒逃避的时机。
眼见那考勒就要从窗口遁入院落之中,莳栖桐蓄内力于剑尖,只见剑光倏忽,寒光乍现,那考勒虽欲侧身躲避,但抵不过莳栖桐剑如闪电,只见鲜血如雾散开,那考勒痛叫一声,捂着右臂,翻出院外。
“啊……当真是……小瞧你了……呜”那考勒痛呼一声,低声怒骂几句,再顾不得其他,翻身跃上房檐,便欲逃离。
然而莳栖桐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莳栖桐俯身拾起带着那考勒残肢插入地底的长剑,抛下从腰间摸出的药瓶,便飞身追赶那考勒而去。
匆匆赶至的胡杨及白欢只来得及看到两道追赶而去的身影,便闻到了腥烈刺鼻的血腥味。
待拿着火把的侍从走上前来,众人这才看见满院鲜血淋漓,胡杨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她急忙侧头,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白欢则早已见过这等场面,他走到残臂旁,拾起莳栖桐抛下的那只药瓶,往血腥味愈发浓重的屋中走去。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气息奄奄的厉扬连忙发出几声呜咽,向来人示意自己还活着。
就算是身负重伤,那考勒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一路往涵洞方向奔去,期间甚至还躲过了莳栖桐几次的攻击。
涵洞近在眼前,那考勒深深喘了口气,便对莳栖桐挑衅一笑,扬言道:“毛头小子,居然还想抓老子,等下辈子吧!”
说罢,他便往涵洞中钻去,然而落后他几步的莳栖桐却是放声一笑,嗤声道:“下辈子?你先去吧。”
就在莳栖桐话音落下的刹那,数柄锋刃从黝黑的洞穴中冒出,将那考勒团团围困。
那考勒眼神一凝,便打算突破重围,但森冷的剑气已袭至身后,他始料未及,再被划破一臂。
那考勒不敢恋战,踹开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后,便往岔路纵横的涵洞中跑去。
莳栖桐扬声道“撤!”,便独身追赶那考勒而去。
行至水声哗哗之处,那考勒终因力竭而停下脚步,见莳栖桐提剑而来,他讥讽一笑,“为了抓我,连城中情形都不顾了吗?看来林景卫麾下也不全是英才。”
“谁与你说城中情形无人看顾?”少年眸光清寒,手中的长剑锋芒毕露,寒光缭乱了那考勒的眼眸。
数刻前,黄靖带领数人悄然将县衙内外看护起来,不放过蛛丝马迹。
就在几道暗影自墙角掠入县衙的一刻,他挥了挥手,带领手下悄然跟上。
进入县衙刹那,数道暗影自暗处袭来,双方瞬间扭打在一块。
而在几人扭打之外,白欢握着长戟,带领数人直往灵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