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食堂的大锅菜油水足,口味厚重,倒也別有风味,不比傻柱的手艺差。
饭桌上,司机们互相插科打諢,话题自然引到了韦东毅车斗里的货上。
一个姓何的年轻司机叼著菸捲,好奇地问:“东毅兄弟,你那车斗里装的啥宝贝?我瞅著咋儘是些硬壳傢伙,没见几条正经海鱼啊?这玩意儿能好吃?”
韦东毅还没答话,旁边一个四十多岁、面相精明的老司机高旺才嗤笑一声,抢著道:“你懂个嘚!海鱼算啥?这大热天的,运回去早臭了!海参鲍鱼这些玩意儿,在咱四九城才是稀罕物!这边海边人都不稀得吃,听说还拿来餵鸡鸭呢,可运回去,那就是好东西!懂什么叫物以稀为贵不?!”
韦东毅闻言,不由得抬眼仔细打量了高旺才几眼。
能在六十年代就有这种市场稀缺性意识的人,脑子绝对活络。
他心里暗想,这傢伙要是改开之后下海,混得肯定不差。
“高师傅说得在理,”韦东毅点头附和,“海鱼四九城偶尔还能碰上,可我这带回去的这几样,您各位在城里供销社见过吗?听说过吗?”
这话一出,其他司机都来了兴趣,纷纷凑近七嘴八舌:
“韦兄弟,匀点给咱尝尝鲜唄?”
“是啊是啊,也让咱家里人开开眼!”
韦东毅面露难色:“各位大哥,不是兄弟我小气。这车货是正儿八经给厂里採购的,条子都开好了,斤两都有数。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我们科长点名要的私人物品。你们这一人分走十斤八斤的,我回去真没法交差啊!”他看向陆万里,寻求支持。
陆万里会意,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別为难东毅了。他是採购员,这是任务!你们谁想弄点稀罕的,下次轮班跑这条线,自己想法子去海边踅摸!东毅兄弟说得对,你们弄点海鱼带回去也挺好。”
他这话算是定了调,司机们虽然有点扫兴,但也只能悻悻作罢。
韦东毅察言观色,知道这群司机是路上保障,关係不能搞太僵。
他脑子一转,换了个折中的说法:“这样吧,各位大哥。东西是厂里的,我確实不能多给。但大家想尝尝鲜,兄弟我理解。要不这样,象徵性地收点钱,每人限三斤,按三毛钱算。你们就当我辛苦跑腿的茶水钱,怎么样?觉得好吃,下次你们自己来多弄点。”
这个价格远低於市场价值,纯粹是给个面子台阶下。
果然,司机们脸上立刻阴转晴,纷纷点头:
“这个行!”
“够意思,韦兄弟!”
一群人呼啦围到吉普车旁,对著车斗里张牙舞爪的龙虾、青黑的生蚝、壳上还沾著海草的鲍鱼犯了难——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吃?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投向韦东毅。
韦东毅哭笑不得:“简单得很!拿回家,用刷子把壳刷乾净,直接上锅蒸!熟了以后,撬开壳,蘸点姜醋汁或者酱油,那叫一个鲜甜!喏,这种是鲍鱼,这种是生蚝,还有海参……这玩意可娇贵著哩,天气一热它就自融,化成了水!”
司机们这才恍然大悟,按照指点,小心翼翼地各自挑拣了心仪的海货,一边估摸著分量一边道谢,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下午一点整,隨著陆万里乘坐的头车一声嘹亮的喇叭长鸣,五辆解放牌大卡车依次发动,引擎轰鸣声在厂区迴荡。
韦东毅发动吉普,依旧排在队伍最末尾,缓缓驶出钢铁厂大门。
又是几个小时的行驶,吉普车顺利驶入四九城地界。
韦东毅在一个岔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捲起一片尘土,迅速超过了前面的卡车队伍。
韦东毅与头车並排时,透过没玻璃的车窗对驾驶室的陆万里喊道:“陆队!我先去办点私事,晚点回厂交车!”
陆万里点点头表示明白。
吉普车一路疾驰,拐进熟悉的胡同。
车靠边停稳,见四下无人,就將超市空间的海货按照採购量放回到车斗,顺便还从超市空间的冷库里弄了一块脸盆大的冰坨坨丟在里面做样子。
还有装满乾货的麻袋也拿了出来被他丟在后座。
车子再次发动。
路过胡同口的老槐树,就看见易中海正在树下跟几个老邻居下象棋。
吉普车的动静不小,易中海闻声抬头,看见是韦东毅,立刻把棋盘让给旁边观战的老李头,快步走了过来。
韦东毅只好先停车!
易中海走到车边,一眼就看到了车斗里满满当当、在海水里浸泡著的各种海货,还有那块冒著寒气的巨大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