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一紧,这可不是低调的样子!
他连忙给韦东毅递了个眼色,故意提高嗓门,用周围邻居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东毅啊!你这拉的都是啥?咋不直接回厂里,先跑回家来了?这……这都是海里的东西吧?了不少钱吧?”
韦东毅立刻会意。
他跳下车,脸上堆起笑容,同样大声地回答:“爸!我这不是去塘沽出差了嘛!厂里的正事都办完了。这些东西啊,没钱!就在海边溜达,看见不少小孩在沙滩上捡著玩。我就过去给了他们几颗,跟他们说城里娃娃没见过这些贝壳螃蟹的,想带点回去给邻居们瞧瞧新鲜!孩子们可热情了,捡了这些送给我!您看,都是些不值钱的贝壳螃蟹,还有几个大点的海螺!”
他刻意忽略了车斗里那价值不菲的鲍鱼和龙虾,只指著几处露出水面的普通贝壳和海螺壳说道。
几个老头儿连同围观者,都被车斗里那堆冒著寒气、浸在海水里的“稀罕物”吸引了目光,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大爷,眯著眼仔细瞅了瞅车斗,咂咂嘴开口了:“中海他儿子啊,你这趟塘沽走得,咋尽往回捣鼓这些玩意儿?”
他指著车斗里在碎冰和海水间若隱若现的贝壳、海螺和不甚起眼的生蚝,“我年轻那会儿在大沽口討生活,退大潮时滩涂上这玩意儿海了去了!除了那些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谁拿这当饭吃?腥气重,又不顶饱!”
老大爷的语气带著过来人的篤定,显然认为韦东毅做了笔亏本买卖。
韦东毅一听,心里反而乐了——正愁怎么解释这一车“海货”的来路呢,这位懂行的老大爷简直是神助攻!
他顺势接话,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无所谓笑容:“嗐,大爷您说得对!这不是图个新鲜劲儿嘛!海边的小娃娃们捡著玩,我瞧著有趣,给了他们几颗,人家就送了我这些『破烂玩意,一分钱没!”
他一边说,一边冲看热闹的眾人拱拱手:“各位老街坊,叔伯婶子,我这还得赶著回厂里交差,时间紧巴,先跟我爸回去了啊!”
说完麻利地给旁边的易中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车。
易中海会意,在眾人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中坐进吉普车副驾。
车子缓缓驶离人群,拐进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
到了院门口,韦东毅没急著卸货。
他先把后座上那个沉甸甸的麻袋交给易中海扛回家——那里面是他在渔村换来的乾货。
接著,他压低声音对易中海道:“爸,赶紧回去,让妈把家里所有能盛水的盆、桶、罈子都腾出来,能装东西的傢伙什全拿出来!”
韦东毅留在车旁守著,三大爷阎埠贵听到动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踱步出来:“东毅啊,又拉什么好东西回来啊?”
他凑近吉普车,一眼就看到了车斗里那堆“海货”,目光在几个露出的鲍鱼和海参上停留片刻,精明的脸上掠过一丝瞭然。
韦东毅:“哪有什么好东西,就是去塘沽出差,去海边玩的时候用几颗哄渔村的小孩捡的贝壳海虫子之类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阎埠贵嘖嘖两声:“东毅啊,糊弄你三大爷是不是?海边人眼里这玩意儿是不值钱,可搁咱们四九城,这海参、鲍鱼,搁过去那都是高门大户才见得著的稀罕物!”
他显然没被那些普通贝壳海螺迷惑,精准地指出了值钱货。
韦东毅知道瞒不过这位“文化人”,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三大爷您这眼力劲儿,真没得说!”但他丝毫没有分点给阎埠贵的意思。
阎埠贵见状,倒也没厚著脸皮硬要。
他到底是人民教师,脸皮还是要的,只是看著那车海货,眼神里充满了“暴殄天物”的惋惜。
这时,易中海和一大妈抱著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空盆空桶出来了。
韦东毅一看,盆桶都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
他心思一转,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三大爷,您家里的大盆大桶借我用用?回头分您几个海参鲍鱼尝尝鲜,怎么样?”
阎埠贵一听有门,眼睛瞬间亮了,生怕韦东毅反悔,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家跑,那速度一点不像个教书先生。
很快,他就提著家里最大的洗衣盆和一个旧木桶出来了。
韦东毅跳下车斗,从阎埠贵家顺手抄起那个长柄的捞鱼抄网,开始麻利地从冰海水里往桶里、盆里捞海鲜。
螃蟹、青黑色的生蚝、肥硕的鲍鱼、还有几只张牙舞爪的龙虾,都是新鲜的好货,被他一一捞出。
直到把几个容器装得满满当当,估摸著有六七十斤了,他才停手。
他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生蚝给一大妈看:“妈,您先把这些生蚝单独挑出来,用盐水泡上,拿刷子使劲儿刷乾净壳。这个今晚咱主吃它!”
他又对易中海吩咐道:“爸,您帮妈把这些都搬到厨房旁边那个小隔间,千万別晒著,这玩意娇贵著呢,容易变质发臭!等我回来!”
交代完,韦东毅立刻开车赶往轧钢厂家属院。
车队返程的时间是定好的,董华文肯定在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