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猛地灌进来,像有人把一整座春天的bakery搬到走廊。
小满端着小烤盘,踮脚守在门口,烤盘里躺着三只胖乎乎的香蕉松饼,边缘焦脆,中心鼓胀,热气把空气都烘成柔软的蜜糖色。
“当……当诊后甜点!”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角的雀跃,
“刚出炉,烫手,快接快接——”
方逸被这阵仗钉在原地,双手条件反射地伸过去,接过滚烫的松饼。
指尖烫得发红,他“嘶”了一声,却舍不得松手,只能来回倒腾,像在玩一场单人抛接。
那香味太霸道,香蕉的果甜混着黄油的奶香,直往鼻腔里钻。
他低头咬了一口,外皮的焦脆在齿间“咔嚓”碎开,内里却绵软得像云,热乎乎地塌在舌尖。
甜味刚落,一点微酸的香蕉颗粒又跳出来,像阴天里突然破云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却忍不住想笑。
少年眼尾弯出一道从未有过的弧度,像有人拿软刷子在冷灰里扫出一条暖橙。
黎予安倚在门框,看够了,才踱步上前,伸手拿过最后一只松饼——
“手艺不错。”
他咬下一口,偏头对小满笑,声音被热气烘得低软,“焦边均匀,中心回弹刚好,香蕉用了小吊梨?甜度比上次稳。”
小满被夸得原地蹦跶:“老板英明!我偷偷加了半勺桂花酱,提香!”
方逸还在左右倒腾剩下的半块松饼,舍不得一口吞,又怕烫,鼓着腮帮子像只囤粮的仓鼠。
听见“桂花酱”三个字,他睫毛颤了下,抬眼瞄向黎予安——
后者正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小块焦边,放进嘴里,眼尾弯成好看的弧。
少年忽然低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真的谢谢。”
声音被松饼堵住,却更真诚。
热气熏得他眼眶微红,像是被甜到,也像是被什么更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小满被这声“谢谢”击中,得意地摆摆手:“喜欢就多吃点!我下次再烤!”
黎予安把空出的掌心摊在方逸面前,像展示一个无声的约定:“下周三,同一时段?”
方逸把指尖在裤缝悄悄擦了擦,才与他轻碰一击,声音还烫着:“……嗯。”
风铃被出门的风带得晃了一下,脆响混着松饼的余香,像给这场“诊后甜点”敲下一枚小小的、暖金色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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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分
第五周开始,方逸不再只出现在周三下午三点半。
他像一棵被移栽到温室的树苗,根须悄悄缠进诊所的地板缝里——
放学后的黄昏、周末的上午、甚至某个突如其来的雨天午后,门铃都会被他敲响,
节奏从拘谨的两长一短,变成熟稔的一轻一重,像在说"是我"。
小满最先接纳这份入侵。
她蹲在候诊区给绿萝换盆,方逸就蹲在旁边递陶粒;
她踩着梯子挂迎春花的纸串,他在底下扶稳,仰头报告"左边歪了""右边再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