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烤坏的曲奇偷偷塞进他书包,他第二天带回一袋用玻璃纸包好的、形状完美的玛德琳,说是"同学妈妈做的"
——小满眨眨眼,没问哪个同学妈妈会用水晶糖霜做贝壳纹路。
"小方少爷,"
她故意这么叫,把"少爷"两个字咬得黏糊糊的,"你这是要抢我饭碗啊?"
方逸耳尖发红,手里还攥着刚剪歪的彩纸灯笼穗:"……黎医生说,多动手有助于情绪稳定。"
"哦——"
小满拖长音,用沾着泥土的手指戳他额头,"那黎医生有没有说,帮姐姐捶捶背也有助于我的情绪稳定?"
少年被她戳得后仰,嘴角却翘起来,像被阳光晒化的麦芽糖。
小满看着那笑容,忽然想起孤儿院后山的野柿子——也是这么青、这么涩、这么拼命往甜里长。
她把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没再打趣,只把剪刀递过去:"穗子要剪成燕尾,像这样——对,再斜一点。"
她教他,像教院里那些够不着窗台的孩子叠纸船。
那些孩子后来大多被领走,船沉在水盆里,由她一个人倒掉。
现在她教方逸剪灯笼穗,不再想沉不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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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活中的这些变化,黎予安则是看在眼底,不提不问。
方逸从口袋里掏出会自己发热的金属片,说是"暖手宝",温度却恒定得不像化学能;
他"借"来的荧光苔藓,种在陶盆里,夜里会发出极淡的蓝绿光,像把某个深海的角落搬进卧室;
他甚至带回一只机械甲虫,背壳刻着看不懂的符文,上紧发条后会在桌面画圆,圆心永远指向黎予安的方向。
"同学送的。"
方逸说,把甲虫翻过来,露出腹部的齿轮,"他觉得……我可能喜欢会动的东西。"
黎予安"嗯"了一声,接过甲虫,指尖碰到微烫的金属壳——那温度来自一种他查过资料的合金,熔点高得不像地球工艺,却被人精密铸成昆虫的关节。
他把甲虫放在窗台,看着它画了一下午的圆,圆心始终对着自己正在写记录的手。
"它好像很喜欢你。"
方逸趴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闷在臂弯里,像一句突兀的梦话。
"是设定好的。"黎予安说,笔尖没停,"可能是指向热源,或者特定频率的心跳。"
"那你的心跳是什么频率?"
黎予安终于抬眼。
少年已经坐起来,黑眸清亮,像真的只是好奇。
"六十到八十。"他说,"安静的时候偏低,被吓到的时候偏高。"
"那现在呢?"
黎予安把记录本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现在——"
他故意停顿,看方逸的肩膀因此微微绷紧,"现在是被问到的时候,偏中高。"
方逸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荡得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