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在……那边吃的,都好。"
黎予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方逸正低着头,认真地用米饭去蹭盘子里剩下的蛋液,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精密操作。
灯光暖黄,饭菜冒着热气,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黎予安没问"那边"是哪里,只是伸手,把蒸鱼最嫩的那块肚子肉夹起来,轻轻放进方逸的碗里。
"那就多吃点,"
他说,声音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管够。"
方逸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碗沿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他"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起来,像只终于得到投喂的、满足的兽。
窗外彻底黑了,偶尔有晚归的邻居脚步声从楼道里经过,又远去。
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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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狼藉被黎予安一手包揽。
他又系上围裙,把碗筷摞进水槽,水龙头拧开,热水冲在瓷盘上,溅起细小的油花。
方逸听见动静,从餐厅摸过来,肩膀抵着厨房门框,像一扇推不开的屏风。
“回去坐着。”
黎予安头也不抬,水流声盖住了他的尾音。
“我想帮忙。”
“你帮忙?”
黎予安瞥了眼他悬在半空、试图寻找抹布的手,把洗好的盘子往沥水架上一扣,
“刚刚谁在厕所里摔了一跤?”
方逸嘴角抿了抿,没吭声,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被训服了,却又不肯走,就杵在门口,听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听黎予安偶尔把锅盖掀开通风时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家常,带着迟来的、淡淡的烟火气。
洗完碗,黎予安摘了手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转身,差点撞上那堵温热的墙。
方逸不知何时又凑近了,近到能闻见他头发上没干透的薄荷味,还有晚饭时沾染的、些微的番茄酸甜。
“……让让。”
黎予安用气音说,尾调却软,没什么威慑力。
方逸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窄道,指尖却在他擦肩过时,极轻地勾了一下他的袖口,像猫伸爪,挠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黎予安当没感觉到,径直走向客厅,从电视柜底下翻出医药箱,拍了拍沙发垫:
“过来,换药。”
方逸挨着他坐下,很自觉地动手解起那件小了一号的睡衣扣子。
扣子解到腰腹,露出紧实的腰腹肌肉和缠着绷带的伤口。
黎予安蹲下去,指尖触到绷带边缘,轻轻一掀。
纱布与皮肤分离,发出极轻的“嘶”声。
然后,黎予安手指突然顿了顿。
那道今早边缘还泛着粉红的裂口,此刻竟已收缩成一条暗褐色的痂,边缘平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静静地趴在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