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没能组织语言,眼前的人就猛地俯身压下来——
天旋地转。
后脑勺在撞上墙壁的前一秒,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垫在冰冷的墙面上。
还来不及为这微小的保护感到安心,一片庞大的阴影便如山般倾覆,带着滚烫的体温与无法反抗的重量,将他完全禁锢在床与墙壁的夹角里。
黎予安惊得抬手去推,掌心抵住对方坚实的胸口,却感受到后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瞬间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
手臂软绵绵地垂下,落在床单上,像被抽了骨。
他睁大眼,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月光下逼近,那双全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却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
然后,唇上落下触感。
那不是吻。
至少不是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
那是入侵,是标记,是野兽将猎物按在爪下后的撕咬。
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上来,牙齿磕碰,啃噬,仿佛要把这两块血肉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唇瓣被粗暴地碾磨,齿尖刺破柔软的皮肉,刺痛感尖锐地炸开。
黎予安懵了。
他肩膀抵着冰凉的墙壁,上半身被迫悬空,腰脊失力,整个人被摆成一个完全失控的姿势,别扭得使不上劲。
后脑的手掌不断收紧,指节陷入发间,将他更往上托送,像某种温柔的囚笼。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一丝鲜红从交缠的唇缝间溢出,还未来得及滑下,就被一条湿热的舌尖卷走。
方逸退开半寸,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味和薄荷的凉。
他看着黎予安脸上全然空白、因他而起的震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
“你终于看我了……予安。”
同样的说话方式,同样的低沉嗓音,却像砂纸磨过绸缎,裹着毫不掩饰的粘稠恶意。
黎予安猛地惊醒。
恐惧与某种被冒犯的怒意同时窜上脊背,他曲起膝盖,用力朝对方腹部顶去,同时抵在床板上的手狠狠一推——
意外地顺利。
高大的身躯向后倒去,“咚”地一声闷响,摔没在床侧,再没了动静。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黎予安瘫坐在床上,唇上还残留着被啃咬的刺痛和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破损的唇角,触到一片湿热的血。
他低头看向地板——
方逸仰面躺在那里,四肢摊开,像一尊被突然拔去电源的机械人偶。
格纹睡衣凌乱地堆在腰腹,露出绷带下方一块迅速蔓延开来的青紫淤痕,在月光下颜色深得骇人。
他眼皮阖着,漆黑的眼眸被眼睑遮住,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与方才那个暴戾的掠食者判若两人。
一动不动的。
像死了一样。
黎予安僵在原地,心脏狂跳,指尖发冷。
窗外,雨早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