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眼巴巴地望着师斐。
师斐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你不要想了,他想逃也逃不了,我没办法保他,我只是个占山为王的草民,没那么大权力,不能插手天家之事。”
“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师若淮沉声问。
师斐叹气,不想把事情想得这么黑暗,说:“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黎明不会来临,对吧?”
“你希望我怎么办?”师若淮询问。
“我当然希望你别再和他有牵连,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一切,没有牵连已然是不成立了。我曾经说过,只要他坦白,我就不会再阻拦你们,不过那时,我尚未想到,他的身份复杂到这个地步。”
“我如果聪明的话,应该明哲保身,是吗?”师若淮又问。
师斐沉重地点头。
“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师若淮苦笑几声,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也为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我没什么追求,人这一辈子嘛,就求个安稳,但偏偏我不是那种性格。我只是,只是挺喜欢他的,真的,挺喜欢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师斐一点都不意外,“喜欢他就喜欢吧,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也不容易。不过,他的身世你就当不知道吧,我也就当没听过他的坦白,一切照旧。再过十天也是我承诺好的三个月时限,到时候你送他回白水书院吧。”
“谢谢爹。”师若淮眼眶发烫,郑重地道谢。
“退亲的事情,我和沈掌门说了,他没什么意见,但是沈遇秋想见你,他……还是很执着。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不过你既然选择了陆淮,沈遇秋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去处理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师斐说。
师若淮觉得自己可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这辈子才能成为师斐的女儿。
她重重地点头,低声说:“我以后,会听话的。”
师斐温和地笑了一下,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师若淮走出议事厅,看见陆淮低着头站在广场边,身形寂寥,笼罩着哀伤。
听完师斐的分析,师若淮才算真的明白,这其中牵扯着多大的权势,这远不是她一个草莽江湖长大的人能涉及的纷争。
可偏偏,她爱的人,却是这场纷争的中心。
她缓慢地朝陆淮走过去,脚步轻轻,然后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陆淮握住她的手,偏头回答:“想你出来会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啊……”师若淮把他抱紧了几分,说:“事情得一件件解决,只有十天了,这十天,你能暂时,只做我的陆老师吗?”
“怎么还是老师?”陆淮笑笑。
“因为我们做师生的时候,是关系最单纯的时候啊。什么都不用想,只用想,你是我的老师,我每天睁开眼去上课,就能看见你。”师若淮靠在他脊背上,语气有点悲凉。
“好。我只是你的老师,我只是陆淮,只是陆淮,不是别的。”陆淮握着她的手臂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目光轻柔。
师若淮努力地笑起来,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说:“回白水书院,就去做你原本的事吧,如果需要帮助,就告诉我。”
陆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不要卷进来。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希望你是安全的,希望你不会被我波及。裹挟到你,是我万万不想看到的。”
师若淮再故作轻松,现在也笑不出来了,她要是一股脑要帮他,可能会适得其反,可是袖手旁观,却难免想起他的经历,于心不安他一个人行走暗夜。
她整颗心满是酸楚,扁着嘴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这样,我不想哭的。”她泄气地喃喃。
陆淮低头吻她,轻轻地安抚着,说:“做你的陆老师,没有烦恼,最大的烦恼,是你不听话,你好好做功课,我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