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从沥青上收回脚,神色没有任何异状。
向前望去,十几米外是灯光打出的发车格,车队绕着山跑一圈,从背后回来,这里一般是终点线……
他目光逡巡四周,百年古树、发电车、照明车、远处的山体一一落入瞳孔,脑海中旋转着立起一幅地形图。
一阵荒谬的寒意顿时从心底升起,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伴着吼叫传出来:“喂?陆少?”
“帮我办件事。”
“您说。”
陆闲面朝不远处的露天派对,问:“你能看见我吗?”
“看见了!”
有个年轻的平头男人一手接电话,一手捂着耳朵,挤出拥挤的人群,遥遥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头回应,又望着远处起伏的黑山,平静地说:“你让暖胎的人多跑几圈,趁这功夫,去查查水电是不是都正常,危险路段有没有滑坡类的陷阱。”
太子爷身边除了交际花,还有另一种角色——跟班。大多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有点远方亲戚关系,或是阶级上有了差距的世交。办起事来懂行上道,为人嘴严有眼色。
平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也不多问,立刻以“前方路段发生不明巨响,需要排除隐患”为由,从附近庄园调来无人机与直升飞机。
二十多分钟后,他回来复命。
周围人多眼杂,他没当面找陆闲,而是站在坡下,选了个对方能看清的位置打电话:“路上干干净净都很安全,电也没问题,只有水箱里换成了汽油。”
“哪个水箱?”
“冲澡的水箱,连着淋浴头的那个。”
——汽油。
陆闲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荒唐,语调仍然沉稳:
“我刚才站的那个地方,有块新沥青,底下是个坑,一会儿出发之后,你让人把终点线往前挪一百米,用厚钢板把这个坑保护起来,我的工程师来之前,谁都别动,尤其是照明车和发电车。”
平头稳稳回答:“好的,明白。”
又交代了两句琐事,他挂了电话,感觉风衣被人扯了两下,回头一看,裴谙一脸好奇地瞅着他。
她在旁边听了半天,没有中途发问,这会儿知道他解决完了,终于忍不住了,那一双澄澈的茶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出什么事了?”
他朝那棵根盘虬结的古树看了一眼,淡淡道:“有俩缺心眼的找死。”
树下两位“爷”的神态都有些紧绷,似乎为比赛延迟而焦躁着。
裴谙没看出来他们身上有何异样,警告陆闲:“你知道这句话是个悬念吧?谜语人吃火锅必穿白衬衫,喝奶茶必堵死吸管!”
陆闲笑了笑:“路上你就知道了。”
轰隆一阵巨响由远及近,暖胎圈终于结束,十几辆豪华跑车一字排开。
陆闲走到自己的车边,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
裴谙眉眼骄矜,屈膝还礼,可爱地做作了一下,继而坐入车内,系上安全带。
“轰”——!!!
左右两边的跑车,猛然发出怪兽般吼叫声,车胎在轮拱下高速旋转,榨出一阵阵蓝灰色的浓烟。
裴谙愕然:“这是干什么?”
“烧胎。”陆闲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原地把油门踩死。”
“作用是?”
陆闲:“装逼。”
裴谙:“………………”
交错的彩光在空地上打出巨大的倒计时数字,高架台上DJ声嘶力竭的倒计时也至尾声:
“四、三、二、一,go——”
保时捷918和法拉利LaFerrari不愧是混合动力的怪物,起步瞬间便并排冲了出去。
陆闲的法拉利458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