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赤狄人,有些是其他小部族的人,都被乌维的暴力驱赶到这里,像牲畜一样劳作,直到累死、病死、或者被塌方掩埋。
营帐中,几个监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吧,怎么回事?”乌维在主位坐下,声音冰冷。
“回、回大王,”为首的监工结结巴巴,“是、是白狼部那些余孽煽动……他们联合了三个小部族,三天前夜里偷袭,杀了我们七个兄弟,还放跑了二十多个矿工……”
“白狼部?”乌维眯起眼,“他们还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神出鬼没的,我们追出去就找不到人了……”
乌维沉默片刻,忽然看向苏云絮:“你怎么看?”
帐中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云絮心中飞快权衡,缓缓道:“若只是小股反抗,镇压即可。但若是各部族联合……”
她顿了顿,看向乌维:“大王,民女斗胆说一句,治水宜疏不宜堵。矿工反抗,是因为活不下去。若大王能改善矿场条件,减少征召,或许比一味镇压更有效。”
这话太大胆了。
监工们惊恐地看着她,连哈尔都愣住了。
乌维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云娘,”他说,“你总是能说出让我意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暮色中的矿场。
许久,他回身下令:“传令,从今日起,矿工每日劳作时间减一个时辰,口粮增加三成。病区单独隔开,派医官诊治。再有虐待矿工者,斩。”
监工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是!”
乌维又看向苏云絮:“满意了?”
苏云絮躬身:“大王仁德。”
“仁德?”乌维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再出乱子罢了。”
他走出营帐,苏云絮跟上。
暮色渐深,矿场上点起了火把。乌维走到一处高坡,俯瞰着这片被他征服又折磨的土地。
“云娘,”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觉得累。征服了北疆,却要时刻提防反抗。坐上了王座,却连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宜疏不宜堵’的人。”
苏云絮沉默。
“留下来吧。”乌维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帮我治理这片草原。”
这话太像真心话了。
但苏云絮知道,她不能信。
“民女……尽力。”她只能这样说。
乌维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带来矿场的尘埃和远处隐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