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比不上心口那种空落落的、被反复凌迟的疼。
她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那支断簪早已被她扔进炭盆,连灰烬都没留下。
可有些东西,不是扔了就能忘记的。
她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却是苏云絮最后一次在听风楼露台看她的眼神。
清澈,坚定,带着初长成的稚嫩锐气。
“苏云絮……”萧令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你就这么……这么轻易……”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
是“这么轻易就跟了别人”,还是“这么轻易就忘了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像个笑话。
高高在上的永乐长公主,却在这里,为一个曾经在她眼里不值一提的少女,嫉妒得发狂。
多可笑。
多可悲。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萧令珩抹了把脸,掌心的血蹭在脸颊上,像一道凄艳的妆痕。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狼狈不堪的女人。
这不是她。
她应该是时刻保持冷静的,一切运筹帷幄的大夏长公主。
而不是现在这个,因为几句流言就失控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帕,慢慢包扎好掌心的伤口。有条不紊的动作,仿佛刚才那个捏碎酒杯、下令杖责的人不是她。
包扎完毕,她重新坐回书案前,铺纸,提笔。
笔尖蘸了朱砂,她习惯用朱砂批阅紧急军务,却在落笔时顿住了。
该写什么?
写给谁?
笔尖的朱砂滴落,在宣纸上洇开,像血。
愣了片刻。
她重新蘸墨。这次是黑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传令镜湖:动用一切资源,查清狄戎王帐汉女‘云娘’真实情况……”
信写好后,她唤来碧梧:“加急,送去镜湖。”
碧梧接过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您的伤……”
“无妨。”萧令珩看向窗外,那里夜色深沉,星光暗淡,“去办吧。”
“是。”
碧梧退下后,萧令珩闭眼深吸几口气,而后睁眼望向夜空,嘴里喃喃,“苏云絮,我终也入了走不出去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