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
“对不住!”
泠母被那双自己曾经看过无数遍的眼睛看得心里发痛,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给长生磕头。
“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死的,你本来不属于这里的,是我们、是我们强留了你。”
她的额头很快就青了一片:“我不知道后来会有天赐,若是知道的话,我绝对……”
她没说下去,只是又很重地给长生磕头:“天赐才是我们的孩子,他不能这样傻下去,道长说了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我的天赐就会好起来。”
“长生,求你去死吧。”
泠长生恍惚地看着泠母,意识在渐渐模糊。
他忽然想起四岁那年,年轻的娘亲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温柔地说:【我们长生,要长命百岁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在自己以为要开始不一样的生活后,突然打碎他的梦……
呼吸渐渐困难。
泠母的脸变得模糊,也听不见身后泠父的喘息声。
眼皮越来越重,长生却在这个时候看见言叙白白着一张脸扑向自己,但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
摇曳的烛光跳跃着,泠长生看着虚空,苍白纤长的手费力地抬起,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但最后也只能徒劳地落下。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了下来,将那卷丝线染得艳红。
烛火,在此刻彻底地熄灭了。
为什么不理我
未关严实的房门被一阵寒风吹开。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纷扬着,随着寒风飘进屋子里,又落在地上融化成一小滴晶莹的水珠。
——像泪水一样。
泠父的手指被丝线勒得发痛,指腹的位置也被勒出了血痕,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长生一丝一毫的挣扎,他才满头是汗地松了力气。
泠父喘着粗气,将长生的身体放在冰冷的地上,然后垂眸看向自己往外冒着血的手。
痛苦、迷茫、恐惧、后悔……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叩、叩、叩……
沉闷的拐杖声由远及近,一个佝偻着身体、满头白发的黑衣老者踏破夜色,走进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
浑浊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双手沾着鲜血的泠父身上:“当真是心狠。”
泠父脸色一僵,但却一声都不敢反驳,他瞥了眼呆坐在一边失魂落魄的泠母,最后只能搓了搓自己手上的血迹,冲着老者作揖。
“您说的,我们都已经照办了,也没有在这里发现其他人的存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泠父顿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墨绿色眼睛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