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进来,大一点的那个站起身,开心地朝老婆婆招呼:“婆婆!”
老婆婆先是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们在这里,随即才扯出一个笑来,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别处玩。
那孩子也很是乖巧,看到那个手势,立刻点点头,拉起地上小的那个,就噔噔噔往偏院的方向跑去。
老婆婆像是松了口气,收回目光,却瞥见陈松怀的视线也刚从那俩孩子的方向收回,撞上她的视线,朝她温和一笑。
老婆婆却像是被烫着般,匆匆垂下眼,低头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走。
前方就是面积最大的后堂。
隔着老远,就已经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老婆婆领他们走到门前,伸手推开门。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后堂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婴儿床,总数足有五六十,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小婴儿,而那咿咿呀呀的声音正是从这些婴儿口中发出的。
堂中还有两名护工模样的人,正在婴儿床间照料孩子。
见陈松怀前来,他们熟门熟路般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颔首冲他见礼后,暂时退到了门外,和老婆婆一起候在了门边。
陈松怀领着陈岩和陈酉走进堂,不紧不慢地在婴儿床间穿行,目光闲闲从每个婴儿脸上扫过。
行至某张床前,他看见一个蹬着手脚、格外精神的婴儿,他稍稍停留了一下,指背敲了两下床栏:“这个。”
陈岩和陈酉点点头,心中记下床号。
陈松怀便继续往前走去,不消片刻,又见一个婴儿咬着手指咯咯笑、眼睛大而有神,便再度敲了敲床栏:“还有这个。”
陈岩和陈酉再度记下。
陈松怀继续往前走。
直到几十个婴儿床全部看完,似乎再没找到更合适的,他才回身道:“就那两个吧,看着还挺精神。”
陈岩和陈酉于是不再耽搁,分别走回到那两个婴儿床边,弯腰将婴儿抱起,然后便跟着陈松怀往外走去。
两名护工见他们出来,欠身颔首,随后重新走进堂中、关上了门。
老婆婆则跟三人,一起原路返回。
像是碍于老婆婆行动迟缓,陈松怀的脚步放得十分缓慢,后面的陈岩和陈酉便也只得跟着放慢,走得如同散步。
然而,这种缓慢对于老婆婆来说却并不像是照顾,倒更像是一种被拉长的、忐忑的折磨。
好在,陈松怀一路上也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回到前院那棵银杏树下,他看着满地金色落叶间那只破旧的小凳子,才开口道:“天凉了,院子里风大,你也注意点身子。”
老婆婆讷讷点了点头。
陈松怀便再未停留,带着陈岩和陈酉往院外走去。
行出院门,拐上青石板路,两侧是潺潺流水的沟渠,渠中有水车吱呀作响。
陈岩低头看了看手里婴儿,似是有什么话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爸,那院子里不是有两个大的么?干嘛还挑这么小的,路都不会走,养起来多费劲啊?”
陈松怀脚步未停,只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难雕的朽木,明明没说话,却让陈岩心虚地眨了眨眼,不敢再作声。
陈酉倒像是理解陈松怀的考量,但也没给陈岩解释,只笑着解围道:“二哥想法就是比较直,没那么多弯弯绕。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她面色严肃了几分,跟陈松怀请示道:“那两个大的看着都已经到记事的年纪了,就算不用,也该处理了吧?”
陈松怀不紧不慢地走出几步,这才低低“嗯”了一声:“交给你了。”
说罢,他又补充道:“处理的时候,避着点孙婆婆。”
陈酉意会,颔首:“明白。”
三人行过一段石板路,转了个弯,一座门庭高挑的大宅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整个古村落正中心最大的主宅,也就是先前陈松怀口中的陈家老宅。
三人步入大门。
院里洒扫的少年握着扫帚跟他们打招呼,周围回廊下也有人经过,看着陈岩和陈酉手里的孩子,似乎都习以为常,没表现出什么意外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