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店门口。
云栖古村落那位面馆老板正蹲在台阶上吃早饭,哧溜哧溜嗦着面条,惬意享受着山野的清晨。
正吃着,斜坡下方有三辆车匀速驶来。
一看那车型和打头的车牌,就知道是最后一批陈家人来了。
周围晨练或是闲聊的人都投去了目光,面馆老板倒是自如得很,依然蹲在那吃面,只笑盈盈地看着。
打头的那辆车开到他面前,缓缓降速,副驾上坐着的是陈酉。
“都安置完了?”陈酉透过车窗问道。
“妥了,”面馆老板道,“昨天上半夜就整完了。”
陈酉“唔”了一声,又朝挡风玻璃外抬了抬下巴:“上面呢?”
她指的方向是远处最高峰的山顶,也就是曾经照片里那处崖边寺庙群。
面馆老板顺着看去一眼,只见那崖顶若隐若现在云雾间,乐呵道:“放心吧,下半夜我们就上去拾掇好了,凌晨那几辆大车也上去了,早收拾完了。”
陈酉闻言似乎放了心,点了下头。
面馆老板无意间视线一转,忽然瞥见后座窗口里的少年,不由就是一奇:“诶?阿齐?”
阿齐不是陈家人,按道理该和其他村民一起转移,这会儿却坐着陈家的车来,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后座少年见他看着自己,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礼貌地冲他点点头:“闵叔。”
这一笑一招呼,可把面馆老板给整愣了。
要知道,这孩子在面馆附近住了那么久,都没见他对谁笑过,更别提礼貌招呼了,说是一张厌世脸都不为过,哪曾有过这么乖巧礼貌的时候?
“啊,哈哈,”面馆老板尬笑着点点头,一时有点错愕,末了又想起什么,“你住哪?房子收拾好了吗?”
陈家肯定是要去山顶寺庙群的,那片寺庙群就相当于云栖村里的陈家老宅,而其他村民则都被分配在了山下、景区里的屋宅店面,他还真不知道这孩子被分去了哪儿。
“他跟我们上山,”陈酉言简意赅,“昨晚他被收进陈家了。”
面馆老板一呆,没料这才一天过去,竟就有了这么一出,片刻后才讪讪笑道:“哦,这样啊,好……好。”
陈酉没再多说,转头吩咐司机继续往上开。
面馆老板再度看向后座车窗,只见少年又一次礼貌地冲他微笑、点头告辞,而后便被缓缓行进的车子带着,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三辆远去的车子,面馆老板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孩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难不成是因为进了陈家,有了什么家规家教训导,一夜间就立地转性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面馆老板眨眨眼,末了放弃纠结地撇撇嘴,将碗里的面汤仰头喝尽,撑膝起身,回屋洗碗去了。
*
另一边,某废弃车辆处理厂。
各式各样的报废车堆积成山,汽车零件、破碎车窗、轮胎散落无序。
而在这一座座金属小山间,十数名警察正带着警犬四处搜索,黎墨生几人和阿川他们也自成一队,在车山里寻觅踪迹。
自从昨晚发现陈松怀逃走,并锁定了起始点的监控后,黎墨生和阿多尼斯便开始按着监控一路追踪。
而黎元那边,在确认了云栖村再无其他线索后,也立刻收队与黎墨生会合,追起了陈松怀这条线。
按监控显示,当时文物局大楼后的小路上,确实有一辆车接应陈松怀父子,但接应的司机并没有跟着他们离开,而是把驾驶座让给了陈岩,让父子二人自己开走了。
黎墨生知道,警方看到监控后一定会派人去找司机,所以压根没理会那边,只盯住监控里那辆灰扑扑的轿车,一路追踪了下去。
追踪持续了整整一夜。
监控里,车子的行进方向一直是往市外、省外。就在他们怀疑陈松怀父子是要直接开车跨省时,视频里的车却忽然拐进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座废车处理厂,自此就没再出来过。
破晓时分,黎墨生几人带着阿川的队伍赶到了那座废车厂。
而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警方的速度竟也飞快,就在他们抵达后没多久,红蓝警灯就已经闪进了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