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道:“我想卿一定疑惑,陛下为什么要我一个不通政事的太子前来旁听,而有关南秦,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深深呼吸,两手反复捏紧。虞闻道看他神色,轻轻握住他右手。
这一下,似乎给了萧玠极大的力量。他反握住虞闻道的手,调整气息,缓缓道:“这件事,关乎我的身世。”
崔鲲神色一凛,虞闻道也肃然,正要起身退避,手却被人轻轻一曳。
萧玠抬头看向他,“三哥,你在这里。”
虞闻道看他一会,再度坐回他身旁。
萧玠握住手腕上的光明铜钱,低声道:“我和永怀公主……血浓于水。”
“我的生母,出身南秦。”
虞闻道嘴巴微张,半晌没有合上。崔鲲也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永怀公主是秦公之女,那殿下的生母……是南秦贵族?”
“南秦已然独立。”萧玠说,“是王族。”
南秦王族,与大梁关系匪浅,还得与今上年龄相当……
他们脑中闪过夏苗当日萧玠面对秦温吉的异常,一切的谜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太子会当众跪拜,怪不得面向皇帝,南秦政君如此冷若冰霜,怪不得十几岁的丹灵侯对素未谋面的皇帝,会有这样滔天的仇恨。
他们错会了萧玠的隐语,认为“皇太子生母”是一个女人。毕竟按常理来说,本该如此。
萧玠没有纠正。
在两人愣神之际,萧玠继续道:“鹏英,你对小秦淮并不了解。当年南秦据点中,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像樊百家这样没怎么受刑就开口招认的,至少我没有听说过。所以很大的可能是,有人针对我的身世做文章,想叫大梁和南秦再生裂隙,正好能得渔翁之利。”
崔鲲沉吟许久,“殿下的身世,知情者众否?”
萧玠道:“宫中的老人不少知道,但身家在陛下手中,不会轻易开口。此外,夏相公和杨相公心照不宣……当年的燕人估计也知道。”
崔鲲眉头紧蹙。
这桩宫廷秘辛,不仅事关两邦之交,前朝后宫甚至几十年前的是是非非都牵涉其中。
太棘手了。
“樊百家不是南秦人,这一点我敢打包票。而且他昨天的供词,很不对劲。”萧玠说,“文正公之死并非什么秘闻,对他自证身份没有分毫用处。他又专门讲永怀公主的事情,是想刺激我发病。”
“病?”
“是。”萧玠指腹卡在光明铜钱的方孔里,许久,才缓缓说,“我的精神……出过一些问题。”
崔鲲深吸口气,她嘴唇微动,虞闻道已经抢先打断:“先不说这个,殿下,咱们先看这桩案子。”
崔鲲微蹙眉头,正对上虞闻道警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