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握着萧玠的手,半条手臂横在他身前,面向崔鲲,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萧玠别无他法,只能把自己血淋淋地剖开来示诚。任何人都不能再往那胸腔里捅刀。
谁都不行。
崔鲲到底没有多讲,只说:“那就讲回这件案子——殿下认为,王云楠案的关键是什么?”
萧玠略作思索,“贪污。”
崔鲲颔首,“是,贪污。王云楠兄弟贪墨是起因,这些被拐贩的女孩是贿资,而我们不清楚的,也就是运送贿资或者说参与贪墨的同伙。”
她沉吟片刻,“殿下,当年拔除小秦淮的事,陛下有没有同你讲过?”
萧玠呼吸有些紊乱,虞闻道倒了盏热茶,推到他手边。过了片刻,萧玠道:“当年陛下关闭娼馆,小秦淮也在列。因为干系复杂,陛下不敢假手于人,专门调回潮州营前来查封。潮州营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主帅许仲纪也是陛下的心腹,行事又极其谨慎,如果小秦淮当年有任何异处,绝不可能瞒过陛下。”
崔鲲眉头未展。
对天子秘辛了如指掌,与京中官员交涉甚深,贪墨案查到这种地步,还能置身事外不露痕迹……
究竟是什么人?
崔鲲缓缓吐出口气:“个中关系,还需知情人见教。”
萧玠颔首,“我今日便给许将军去信,请他快马进京一趟,连同当年查封小秦淮的一应人员一起。有些问题,最好还是当面请教。”
萧恒和三大营筋骨相连,政事之外,私下也常有书信往来。萧玠这次没有大张旗鼓,走的是他爹自用的这条路。
许仲纪那边的回复也很快。
“许将军信中说,立即清点相关人员赶赴京城,还要我问陛下的好。”萧玠将书信放下,冲崔鲲笑道,“这件事快有眉目了。”
崔鲲笑意舒畅,“不是快有眉目,是已有眉目。”
“樊百家熬不住刑,已然招供,这个月有一批新运送的女孩,暂时安置在京郊一座园子。”崔鲲将手中卷宗递过去,“这是地址。”
萧玠念道:“玉陷园。”
崔鲲见他眉头微皱,问:“有什么问题?”
萧玠摇摇头,“有些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崔鲲道:“玉陷园是怀帝的一座潜邸,怀帝登基后便赏赐给贺蓬莱。贺蓬莱死后,园子几经转手,看来落到了这些人手中。”
萧玠点点头,“我亲自去一趟。”
崔鲲却有些犹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殿下还是留在刑部等候消息。”
萧玠笑道:“清扫青莲寺时我在场,这次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我带着太子六率,再加上世子陪同,不会有什么万一。”
虞闻道正坐在一旁捻糕吃,“哎,臣可没答应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