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清抿着唇,脑海里浮现了王云梦的脸,随后轻叹一声:“也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真印证了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他快活王能想到的,她王云梦自然也能想到。那么王怜花,你既然也想到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王怜花看着她:“李妙清,你想知道吗?”他鲜少用那么认真眼神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王怜花的眼神与以往都不太一样了,有一种悲伤潜藏在眼底深处,可李妙清不愿意去探究。
说到底,她不想去探究,本就不想有交集。
李妙清冷冷打断:“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朱八去哪里了。”
王怜花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冷笑:“好歹夫妻一场,没必要这么决绝吧?”
李妙清表情淡漠:“王怜花,别演戏把自己也演进去了。”说着,她继续问道:“朱八到底在哪里?”
王怜花冷冷道:“死了吧。”
瞳孔微缩,李妙清抿着唇,表情沉重。她换了一边,没有去看王怜花,而是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喝了起来。屋外头是满天鬼火,而屋子里一个被网兜罩着,一个坐在桌边抿着浓茶,两人陷入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了。
屋外,鬼音呼啸,突听远处一声尖锐凄厉的长啸。紧接着数十条碧磷鬼影,突然出现在明轩外,其实不止这处,整个快活林内都有鬼影。这些鬼影来势如箭,带着一连串咯咯的诡笑,他们的面上也涂满碧磷,闪闪发光,使人根本无法分辨面目,他们的长发披散,随风飞舞,在暗夜中看来当真比活鬼还要怕人。鬼影手中,还各自拿着一柄柄碧光闪闪的短叉,叉头闪动,叉环“叮叮”作响,响声也足摄人魂魄。
“是白飞飞的人。”王怜花说道。
李妙清微讶,扭头看向王怜花,实在搞不清楚他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她真的无意掺和进他们的是非当中,只要这一次染香的死期避开,她就可以回家了。
王怜花没有看他,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小一会儿,他挣开了网兜,那网兜被他破开,而他也翻身而起,站定后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随后他看向了李妙清,而李妙清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王怜花扯了下唇:“在你这边,我还真是没有信用呐。”
李妙清道:“你什么时候有信用了?”
王怜花语塞,如李妙清所说,在她这里,他一直没有信用。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异啸。啸声起处,舞跃诡笑的“幽灵群鬼”,突然跳跃呼啸而去,满天鬼火,也突然消失无影。天地间,立刻恢复静寂了,方才还是阴森诡异的鬼域,一眨眼间,又变成了幽静美丽的园林。月色,又复映照着大地。微风吹动,树影婆娑,明轩外再度恢复静悄悄的,真令人几疑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场噩梦。
王怜花拉开门,看着屋外的宁静:“白飞飞已经有所动作了。”
李妙清道:“她不是和你们合作了吗?她要做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王怜花道:“你说得对,她要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更比谁都了解结局,因为他早已经历过。
“李妙清,这些时日好好待在沈浪身边,切莫落单。告诉沈浪,白飞飞是幽灵宫宫主,无论她是以何模样出现,切莫被骗了。当然,他也容易被女人骗。”丢下这话,他竟然走了出去。
望着王怜花离开的背影,李妙清锤头不语,她真的万万没想到王怜花会记起那些事,在此人身上,她发现她竟有些看不透对方了。
沈浪缓步走出遍地阳光的庭园,昨夜对他来说是艰苦得一夜,但总算有了代价。他终于胜了,终于赢得了快活王的信任。此刻,他走在温暖的阳光下,全身都充满了活力,昨夜虽苦战疲惫,却也被阳光照得全未留一丝痕迹。他自信无论什么事发生,都可以应付的。虽然他心里还有几点想不通的事,但他悄悄摸出藏在袖里的纸团,便知道今日一切都可获得解释。
走回明轩,看到另一间屋子大开着门,心下一紧,飞身而去,而当他来到门口,看着李妙清趴在桌上睡觉,地上有一张破开的网兜的一瞬,愣了一下。
听到动静,李妙清睁开眼朝门口看去,见沈浪归来,她冲沈浪笑了笑,然后说道:“王怜花来过了。”
沈浪惊讶,他马上走进来,问:“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李妙清摇摇头:“没有。”她神色是带着一丝疲惫的,昨晚其实也没睡好:“他让我告诉你,白飞飞是幽灵宫宫主,无论她是以何模样出现,切莫被骗了。”
沈浪一愣,随后眯眼:“他让你告诉我的?”
李妙清点头:“他们俩有合作,倒也可信。”说着,她打了个哈欠:“他还让我最近跟着你,切莫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