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蒋雨之一听到铺子里面出了事,也顾不得与萧策远拌嘴,一下子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小厮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
四周的歌舞也在此时停了下来,萧策远和青楼小倌纷纷站起身,静静站在蒋雨之身后。
“奴才带人去收拾铺面,我们几个人正在清理更换烂掉的木板,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还能有人来拜访,那公子进来后也是没留神,被根尖木刺穿了脚掌,我们只好暂时把他安置在了后院,叫了医师去诊治。”
小厮面露愧色,觉得自己把事情给搞砸了,不知道如何给蒋雨之和萧策远交代,在睿王府当差这么多年,他做事向来稳妥,偏偏今日出了差错。
“你先上外面候着,等我与太子和睿王道一声,便和你一同回去。”
蒋雨之倒是没急着训斥小厮的不是,反而让小厮退了下去,自己转头去给萧策安和萧策远兄弟俩拜别。
“太子殿下,睿王殿下,奴家铺面出了些状况,今日恕不能奉陪了。”
蒋雨之向着萧策安行了个礼,当做赔罪,萧策安颔首应肯,没有什么挽留的意思。
蒋雨之随即退出了屋外,热闹的歌舞又重新续上,那丝滑顺利的程度,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萧策远望着蒋雨之离去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终究还是由花魁牵着,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这女人出了事情,完全没想到求助自己半分,仍旧把自己当成外人,把他一人留在这无趣的宴席上,那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萧策远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往嘴里送着,可胸口处的憎怨始终无法消散。
蒋雨之正带着小厮往回赶,二人刚踏出倚翠楼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拦住了她的脚步。
“蒋姑娘,请留步。”
蒋雨之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那青楼的小倌也跟着她走了出来。
直到这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身上碧水青色的衣角蹭到了自己的裙摆,蒋雨之才发现今日他们二人穿得衣服颜色,竟然如此地相像。
“公子若是还想与我谈天,不若改日再约,方才你也听见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
即使这人容颜再好看,如今铺子里面有人受伤,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和他风花雪月。
“我知道,所以我会长话短说。”小倌缓缓道,“多谢姑娘今日仗义执言,但某希望姑娘往后,不要为了我这种人和睿王起了冲突,不值得。”
那语气仿佛二人不会再见,所以给她留了句诀别前的赠言。
蒋雨之轻笑一声,问道:“你这语气,是不想再见我了?”
小倌紧抿嘴唇,不知道如何回应蒋雨之这句发问,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不是我不想见姑娘,是。。。”
“会有机会再见面的,而且在宴席上我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认真的。”蒋雨之打断了小倌的话,语气有些急,“不过我现在真的要走了。”
“姑娘去吧。”
小倌不再挽留,由着那一道倩影匆匆离去,就如同她今日匆匆而来,接着从一堆人当中,随意地选中了他一般。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姓名,所以自己又怎么敢把那逢场作戏的戏言当真,也许这就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站在一堆花团锦簇前的小倌,手指轻轻抚着合欢花的花瓣,也不知是在可惜这楼前绽放的花无人欣赏,还是在自怜自己的出身低贱如尘。
“对了,忘记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了?”
那道本来要走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遥遥地问着他的姓名。
小倌的身形一顿,脸上自艾自怜的神色一扫而空,抬头对着那道倩影道:
“在下,柳君川。”
“柳君川,我记住了,等我再来寻你。”
微风带着她柔媚的声音,拂过柳君川的脸,他开始回味起在宴席上,蒋雨之不小心落在自己下颌上的吻。
“或许这次,会不一样。”
那道倩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可柳君川还是对着那道身影,喃喃自语了许久。
*
蒋雨之带着小厮抵达铺子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诊治完病情的大夫从屋内出来,蒋雨之便顺便问了一下那伤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