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后期的修士二十几个时辰不眠不休是很平常的事。
张允途中休息一晚,第四日上午便到了承安县。
先购置了一套道士的装扮换上,而后到了归龙山脚下將炪火扇收起,改用那件杀人得来的飞梭,慢悠悠地往山里飞去。
他扮作身无长物的散修道士,驾著飞梭在空中飞了一阵,终於看到一小片青瓦白墙的道观,於是又到近前,只见观前空地之上坐著三四十名年轻的青衣道士,似乎正迎著朝阳吐纳炼气。
他这一路行来也没见什么护山大阵,到了这道观前,仍未发现任何禁制,心下不由有些奇怪。
这时底下已经有道士发现了他,张允索性大大方方地在观前落了地。
领头打坐的是个中年道人,他起身后先是看了看身后那群伸长脖子,一脸好奇的年轻道士,瞪眼道:“莫要东张西望!”
隨后迎上前来,对著张允行了个稽首礼,肃容开口道:
“见过前辈,贫道守一有礼了,敢问前辈从何处来,到敝观有何指教?”
张允神识一扫,便知守一道人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称他为前辈算是十分尊重了,便还了一礼,客气地道:
“道友言重了,我乃一介散修,道號…常允,自南方诸国云游而来,日前在山下的承安县里,听几名茶客谈起,说山上有座仙观,想著是我同道仙友,特来拜会,万不敢有什么指教,只求能见一见观主,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守一道人听了面色稍缓:
“原来是常允道长,本门乃龙乡观,是青羽仙宗治下有名之属,仙观却不敢当,家师向来好结交同道中人,请隨我来吧。”
张允道了声“有劳”,跟著守一道人往观內行去,一旁打坐的道士们无心修炼,偷偷打量著他这个外客。
到了观內,张允暗中留心,见这龙乡观古木高耸,修竹成林,幽静自然,门下弟子各行其是,遇到守一道人笑嘻嘻的打过招呼,大多都叫师伯,气氛鬆弛到了极处,根本不像是修仙宗门,反倒像是世俗的道观,只不过门人恰好通些法术罢了。
“守一道友,令师便是观主吧?不知尊號如何称呼?”
守一道人脚下不停,点头道:
“不错,家师道號行拙,今年六十有三,主持本观已有四十余年了。”
张允正容道:“那是位老前辈了,少时定要请教一二。”
“道长客气了。”
带著他绕过三清殿,来到一处偏殿,早有道童奉上茶水,守一道人稽首道:
“道长且稍坐,我去请家师前来相见。”
张允知道行拙也不过是炼气九层修为,比自己只高一线,守一才对自己如此客气,但想著做戏做全,便面带惶恐地道:
“我年轻识浅,理当亲去拜见前辈,怎能让前辈趋我?”
守一又道:“道长有所不知,家师逢人来访,无论年龄高低修为深浅,俱是这般规矩,且安坐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