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辰当然是白天,能將周围遮蔽成这般模样,也不知调动了多少阴气上来。
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並无其它动静,张允却不敢大意,一边催动火鸦珠御寒,向前缓缓行进,一边將神识向四面延伸出去。
他察觉到周围风向並不是上下或左右吹过,而是盘旋狂舞,如同一个巨大的风牢。
他的神识延伸到三十余丈处,便发觉了黑衣修士的踪跡,此人正端坐不动,一人多高的黑幡立在身前,猎猎阴风之中,一人一幡的衣角、旗幡竟然纹丝不动。
同时驾驭的法器越多,对神识和法力的要求就越高。
张允同时操控炪火扇和火鸦珠,神识上有宝鑑加持,压力尚且不大,但因阴气过重的缘故,法力消耗却是不小,心知不能拖延下去。
那黑衣修士此时不出手,必然是在准备什么杀招,自己若要取胜,越早出手越好。
他当下不再犹豫,神识锁定敌人,同时召出白冲和的“少阳剑”,看中的是此剑有一定的克制阴邪之能。
少阳剑亮起炽烈白光,朝著盘坐的黑衣修士怒射而去。
风雷之声大作,张允也顾不得惊动敌人了,再说双方距离如此之近,即便飞剑悄无声息也未必瞒得过对方。
三十余丈的距离眨眼即至,浓重的黑暗中,一道白光电掠而过,將沿途照亮一瞬。
张允眼瞅著少阳剑即將击中那面黑幡,却听“砰”的一声。
旗幡上伸出一只枯瘦嶙峋的手掌,少阳剑这一击竟然没將手掌毁去,反而僵持在幡前。
黑衣修士依旧闭眼端坐,一动不动,四周阴气滚滚翻涌如沸,不断冲入怪幡。
“这——!”
张允心中一惊,正欲咬牙再出玄阴剑,却见那面黑幡中又有一只手掌伸出。
两只殭尸般的手掌缓缓伸出旗面,抓向少阳剑,各自带出一截同样枯瘦的手臂。
一股股粗壮的阴气从手臂涌入手掌,被灵剑白光融去的指掌迅速得到补充,变得比之前更强悍。
十指合围,残存的白光从指缝逸散出来,灵剑震颤悲鸣。
张允这时也明白过来,阴川谷內阴气充盈,黑衣修士的怪幡能源源不绝的攫取阴气,却不需时间炼化便可使用,难怪他如此自信。
再出一剑也是徒劳无功,张允略一思忖,决定先將少阳剑收回。
却不料在他的驱使下,后半截剑身挣扎抖动愈发剧烈,直如离水之鱼,被两只手掌抓住的剑首始终难以脱出。
两只手掌牢牢抓住少阳剑,黑幡仿佛吸饱了阴气,上面闪烁著亮起诡异的符纹,一只光禿禿的恶鬼脑袋钻了出来。
张允的神识將这一切感应得十分清楚。
这恶鬼脑袋与两只手掌一样,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不是先前那些黑衣修士以阴气凝聚出的骷髏头能比。
恶鬼完全钻出旗幡,双眼透过重重黑暗,朝著张允的位置呲牙咧嘴,仿佛嘲笑一般。
就在这时,黑衣修士也睁开双眼,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看到恶鬼手中抓住的少阳剑,不由微微一怔。
“咦,竟然是白冲和的极品飞剑!你本事不小哇……可惜在这阴川谷中,撞在老子手里,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你想要,那就送给你陪葬好了。”
张允冷声说道,他使出少阳剑,本来也没打算放他活著离开此地。
只是没想到这人当真有些棘手,他那面怪幡调动了大量阴气,逼得自己不得不消耗大量法力在火鸦珠上。
而少阳剑的雷霆一击竟然也有去无回,这却是始料未及,丟掉一把剑倒不算什么,但被认出身份,张允便无法一走了之,只能尽全力將他除掉。
他最大的依仗是古宝镇元印。
他有信心一旦祭出此宝,登时便可逆转局势,但这宝物的法力消耗实在太大,准备时间也不短,此时使用风险不小。
一来黑衣修士可以隨时逃走,二来祭出镇元印,火鸦珠的驱寒效用便要打个折扣,还要提防敌人出手干扰。
黑衣修士闻言一声怪笑,及至发现张允真的放弃了少阳剑的控制权,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他伸手接过恶鬼双手捧来的灵剑,五指轻弹,嘖嘖笑道:
“兔崽子这是要拼命啦!哼,就叫你见识见识昔日大名鼎鼎“阴散人”的“八面鬼戎”!”
反手將少阳剑隨身收起,抓住黑幡起身,厉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