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诚心实意地道了谢,各自落座。
中年文士却淡淡一笑,说道:
“不必谢我,这房子和凳子却不是我二人所有,不过主人现下不在,我替他大方一回罢了。”
说罢与童顏老者对视一眼,意犹未尽的神情都很明显,眼看著是有再下一局的兴致。
如此一来张允几人却不好开口了,只得做好了耐著性子等下去的准备。
这次是中年文士先手,他这第一子仍是抢占天元,四人虽觉好笑,但有了季昭晦的前车之鑑,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中年文士一子落定,抬起头扫过四人,怡然道:
“我二人也是近两年閒极无聊,才开始学著下棋打发时间,这『进退维谷之中无人愿意指点,全靠自己摸索,棋艺粗陋,各位见笑了。”
张允奇道:“进退维谷?”
中年文士隨手又落一子,解释道:
“乃是这幽谷的名字,我等被困其中,进退两难,可不是『进退维谷么?”
四人相顾哑然,並非是在意这山谷的名字,而是从这话中確定了这两人同他们一样,也是被擒到此处,难以脱身。
中年文士执棋思量,同时问道:
“几位是今日才被送上岛来的吧?可还有其余一起来的修士?”
张允拱手答道:
“包括我四人在內,共有六十三名筑基修士,如今四散在岛上各处,不知两位前辈来此有多少时间了?”
“这么多!”
中年文士闻言,与童顏老者闻言皆是一震,两人久久无语,执棋之手僵在原地。
老者雪一般的眉毛不住抖动,良久才涩声道: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中年文士嘆道:
“是啊,他们敢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恐怕是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到时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留下我等的性命。”
张允几人听得一头雾水,只见中年文士目光投来,幽幽地道:
“你方才不是问我们何时被抓到这里么?实话说我也记不太清了,屈指来算,大约有三四十年吧。”
“当年一起被抓的道友陆续身亡,只有我与白道友等寥寥几人苟活至今,为了活命每日苦修,然而修得的法力却白白为人做了嫁衣,这些年早已熄了逃走的心思,下棋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张允心中大震,他时至今日也才二十出头,其中前十几年还是原身的经歷,和他无关。
被困在一个地方三四十年,张允无法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况且听这中年文士话中的意思,在这岛上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
“一定要逃出去!”
张允暗下决心,转头见三个同伴也是神色复杂,几人默契地同时起身,朝著对弈的两人拱手行礼,各自报了身份。
这二人被困了这么多年,对岛上必然早已摸得净透,正可向他们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