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何尝不是,”柳思宗苦笑道,
“这几十年来,我从筑基中期修至后期,看似进境不小,可每次法力积蓄到一定程度,便要被抽走大半,周而復始,始终无法触及结丹门槛,他们需要的,正是我们这些『活著的法力源泉。”
“为此他们决不允许此间修士互相爭斗,以免互相残杀,然而上缴供奉之时却有风险,有不少道友死在这上面,我二人算是运气好的,但这么多年下来,岛上修士折损不少,他们便不断外出抓捕修士补充。”
张允等人听得悚然,柳思宗又道:
“不过像这次一口气抓了六十余名筑基修士的情况,却从未有过,或许是他们的计划到了关键的时候,但这许多修士合在一处实力不可小覷,几位被……暗算的经过,能否说来听听?”
他本是想说被擒,但考虑到对方的面子不大好看,临时改了口。
四人哪里听不出来,季昭晦惭愧不已,道:
“並非是受人暗算。”
將在烟岛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冯玄……”
柳思宗和白山翁听完面色凝重,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在意。
“想不到他已经结丹成功了!”
白山翁神色复杂,黯然道:
“从我被抓来此地起,来岛上提人的一直是冯玄,直到十多年前,忽然换了个人,我本以为这廝已然身死,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结果……苍天也真无眼,竟让他成了金丹!”
柳思宗嘆息道:
“想当初此人修为尚不及你我,元神蛊轻易不能动用,他无非是仗著血云大阵的外力才敢登岛,眨眼三四十年过去,还真让他后来居上了。”
陈醴心中一动,脱口道:“想必一定是他们这吸人功力的邪法起了作用!”
就在这时,谷外小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灰布衣袍的老嫗,正拄著一根枯木拐杖,一步步朝木屋走来。
她身形佝僂,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隨时会倒下。
白山翁与柳思宗立刻起身,柳思宗更是快步上前,欲要搀扶:
“温婆婆,您回来了。”
老嫗却一挥手,甩开了柳思宗伸来的手,动作虽无力,却自有一股傲气,柳思宗退开两步,跟在她身后。
老嫗抬眼扫过张允四人,眉头皱得更紧。
“又来了几个倒霉蛋?”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老远就听到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清静?”
张允四人连忙行礼,报上姓名。
老嫗却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们,拄著拐杖缓缓走向木屋。
她的脚步虚浮,走到门口时甚至踉蹌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门框。
柳思宗一路目送,等她进了屋子,关上房门,里头的动静很快沉寂下来,才低声道:
“这是温婆婆,比我和白道友来的还要早些,这房子也是温婆婆建的,她刚交完供奉回来,身子正虚,脾气难免差些,几位莫要见怪。”
张允方才注意到,这温婆婆身上法力波动十分微弱,大约只比炼气中期强上一些。
但能让柳、白两人如此恭敬,其真实修为肯定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