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当空,天际不见太阳,也无从得知时辰,只不过看天色已略显昏暗。
山脚零零散散地走来几名修士,张允虽然叫不上来名字,看著却有些眼熟。
这些人神色惶惶,沉默寡言,显然也从別的地方得了解到了岛上的部分真相。
走得近了,几名修士也认出张允与季昭晦两人,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朝著两人拱手示意,张允也连忙抱拳回礼,同时侧身让开山路。
山风卷著凋落的黄叶朝下刮落,两拨人擦身而过,各自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吧。”张允目送几名修士朝山上走去,招呼了一声。
山脚下的洞穴並不比上头的宽敞,张允也不在意,都到了这步田地,有个能遮风挡雨,属於自己的空间也就够了。
他毕竟身上有不少秘密,所以特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
那洞府中落叶堆积几乎有膝盖高低,里面也不见有遗留的石桌等物,张允略作了收拾,季昭晦捏著枚玉符匆匆进来,说道:
“何、陈两位道友在前头等我们,说是想趁天还没黑,去谷外瞧瞧。”
张允应了一声,將洞口用禁制封住,隨即和季昭晦赶往谷中。
四人匯合之后,沿著谷中大道一路往前,途中所见修士,无论面生还是面熟,均是迈开双腿步行,抬头也不曾见有人飞过。
原本嫌走路太慢的陈醴也只得打消了飞行的主意。
筑基修士徒步的速度也不慢,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这山谷便到了头,茫茫大海闯入视野。
两侧的山峰却陡然拔高,在谷口留下两片垂直上下的剖面,仿佛被一剑劈开一样。
除了张允之外,三人都是久居海岛之辈,一眼就看出异样。
岸边的海风略带湿咸,但海岸不是见惯的浪拍礁石,白沫横飞的景象,海水平静无波,仿佛是一潭死水。
陈醴伸手一招,一股手臂粗细的水柱从海中升起,活物般绕著他盘旋飞舞。
陈醴凝神不语,细细琢磨了片刻,挥手將水柱散开,皱眉道:
“水倒是真的…”
眯眼望去,海面一路延伸向无尽远处,直至与血色的天空连成一线,途中波澜不兴,也不见任何海鸟,宛如一张静止的画卷。
“奇怪,一个活物都没有。”
他目力极强,海上又无障碍,功聚双目之下一览无余,看得比其余三人更远。
何覆水摸著下巴沉吟道:“老陈,下去看看?”
季昭晦忙阻拦道:“不可!那白山翁不是说过水下也有禁制?”
陈醴略一思索,说道:
“无妨,他只说一入水下便有巨力挤压过来,我下去一试,情况不妙便返回。”
何覆水嘱咐道:“小心些,千万莫要逞能。”
陈醴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周身法力涌动,汩汩的流水声中,身外缓缓浮起一层水波似的透明护盾。
张允心道不愧是专修水系功法的修士,有这一身周流不息的水盾,便无需硬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转而以化劲消解。
思忖的功夫,陈醴已闪身投入大海,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归於平静。
三个人在岸边等了一杯茶的功夫,只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百余丈外的海面猛然衝出。
陈醴脸色涨红,御著风飘在空中,仿佛即將窒息的人儿重新呼吸到了空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然不觉头顶的血云开始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