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词,”晏几道声音朗朗,仿佛在描绘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必將继续拓宽其境!
不仅可有婉约之柔美,亦当有豪放之雄浑;
不仅可写个人之閒愁,更可抒家国之壮怀、歷史之沧桑!
……皆在不远之將来!”
“长调慢词,將进一步发展,铺敘手法愈发纯熟;
音律研究將愈发精深,或可自度新腔;
而词之理论,亦將自成体系,与诗学並驾齐驱!”
在他的描述中,词不再是什么“诗余小道”,而是一条刚刚展现出其壮丽前景的康庄大道,前方还有无尽的可能等待开拓!
前人之探索,与之相比,確实显得有些侷促和狭隘了。
整个明伦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晏几道所描绘的这幅词学“未来蓝图”深深震撼了。
胡瑗抚须的手早已停下,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学术天地在自己眼前打开。
就连王淳等人,也一时忘了挑刺,张著嘴,沉浸在晏几道对词道展望所带来的衝击之中。
晏几道立於台上,青衿磊落,声音清晰而坚定:“故学生以为,词之一道,实乃未竟之大道。
吾辈学子,正当有此胸襟与眼光,承前启后,勿因其『小而轻之,当因其『可为而重之、拓之、光大之!”
话音落下,余音绕樑。
晏几道描绘的壮阔前景余音未绝,台下大多数人尚沉浸在那种开创性的震撼之中,一道尖锐的冷笑声便突兀地撕裂了良好的氛围。
“荒谬!简直是痴人说梦!”王淳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讥讽与不屑,“晏小先生一番高论,听起来天乱坠,实则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他环视四周,尤其是看向那些面露迟疑之色的人,提高了声量:“词便是词,诗便是诗!诗言志,词言情,自古涇渭分明!
诗可咏史怀古、言志载道,因其庄重;
词乃倚声之作,生於间尊前,长於闺阁宴饮,其体性便决定了它只宜写婉约风情、离愁別绪!
你硬要將浩荡家国、金戈铁马塞入鶯啼燕语之腔调,岂非不伦不类,徒惹人笑?
说什么豪放雄浑,说什么与诗学並驾齐驱,纯粹是譁眾取宠之语,违背词之根本!”
他这番话,虽然偏激,却也代表了当时许多保守文人的普遍看法,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张兄所言有理!词有词体,岂能胡乱攀附诗道?”
“就是,你说可以写豪放之雄浑、可书家国之壮怀、歷史之沧桑,不过是你凭空杜撰而已,岂能服人?”
“预测未来?这未免太过儿戏,学问当严谨踏实才是!”
质疑之声再次甚囂尘上,而且听起来似乎更具“理据”。
胡瑗眉头紧锁,眼看场面又要失控,他不得不再次开口,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肃静!”
堂內顿时一静。
胡瑗目光扫过王淳等人,缓缓道:“学术之爭,可持己见,然须言之有物,態度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