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目光闪烁,迅速有了决断。
他即刻吩咐道:“去,请国子监的李教授过府一敘。立刻!”
不久后,那位曾在课堂上刁难晏几道的李教授,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文彦博的书房,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相公召见所为何事,是否与当日之事有关。
出乎他意料的是,文彦博並未斥责他当日办事不力,反而神色颇为和缓。
“李教授,”文彦博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需你办理。
晏几道公子日前在太学之讲学,震动京师,其才学卓犖,於文章一道更是有开宗立派之气象。
如此大才,岂能屈就於临时讲学?
国子监直讲一职,正需此等英才充任。”
李教授闻言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文相公非但不怪罪,反而要提拔晏几道?
文彦博继续道:“你身为国子监教授,有荐贤之责。
本相觉得,由你出面,上书举荐晏几道为国子监正式直讲,再合適不过。
这也是为国子监、为天下士子延揽贤才的美事,你可明白?”
李教授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文相公要借他之口,向晏几道、也是向朝野释放和解与招揽的信號!
自己当日是为难晏几道的人,今日由自己出面举荐,这和解的意味就显得格外真切和隆重。
他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忙躬身应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晏公子才学盖世,下官钦佩不已,能举荐此等贤才,是下官的荣幸!
下官回去后立刻撰写荐书,必定將晏公子之才学功德,详述分明!”
文彦博满意地点点头:“嗯,去吧。此事需办得漂亮。”
李教授唯唯诺诺地退下后,文彦博独自坐在书房內,眼神深邃。
这一步棋,他走得很快。
举荐其入国子监为官,这是將其纳入正式的体系之內,给予其官方认可的身份和平台,远比金银赏赐更有分量。
如此一来,既向官家表明了自己顺应圣意、爱惜人才的態度。
也向晏几道及其背后的欧阳修等人传递了化干戈为玉帛的明確信號。
“晏几道…晏叔原…”文彦博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暗嘆,“但愿此子,能领会这番心意吧。”
消息很快传到欧阳修处,他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抚掌大笑:“好个文宽夫,真是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朝中无人能及!
这般和解的厚礼,叔原怕是推都推不掉了。哈哈,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