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勾押、周孔目,你们將最近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咱们要打仗了。”
晏几道与两人道。
李勾押与周孔目闻言顿时都一愣。
周孔目赶紧道:“咱们跟谁打,您说话,卑职立即组织人!需要准备什么武器么?”
李勾押挤开周孔目,道:“院长,汴京毕竟是首善之地,若是可以,还是莫要亲自下场。
卑职认识一些人,若是需要,卑职可以联繫一下。
晏几道闻言指了指那两大沓卷宗,笑道:“並非那个干仗,而是要打一场振兴等闻鼓院的出名之战!
我们的敌人,就在这里!”
他神色一肃,目光扫过李勾押与周孔目:“此二案,便是我等之战场。
敌人,便是这卷宗里隱藏的真相,是那盘根错节的官场积弊,是那让百姓有冤难伸的层层阻碍!
我等要打的仗,便是要將这杂乱无章的卷宗,变成刺向时弊的利剑。
要將这登闻鼓院,从一个人微言轻的『传声筒,变成能让朝堂诸公侧目、能让官家听见真实声音的『迴响壁!”
他拿起一份卷宗,隨手翻开一页,指著一处语焉不详的记载和旁边卖弄文采的废话,对二人道:“你们看,真相与关键,便如同珍珠散落在这泥沙俱下的文字之中。
以往我等或可草草摘要,敷衍上报,但结果如何?不过是石沉大海,或者被有司以『证据不足、『情由不明驳回。”
“但如今,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我们要做的,不是传递问题,而是解决问题的一半。
將最清晰、最有力、最无法辩驳的证据链条,呈递上去!
让任何看到这份东西的人,都无法轻易忽视,无法隨意搪塞!”
“子明兄,你心思縝密,长於梳理。
这陈留县田產案的卷宗交由你主理。”
晏几道说著,递给他几张画好格子的纸。
“这是我设计的『田亩信息比对表与『涉案人物关係图。
你不要管那些虚文,只將旧契亩数、清丈亩数、土地等级、经手胥吏、关键证人及其关联,一一提取,填入此表此图。
我要看到数字的变化,看到人情的网络!”
周孔目接过那前所未见的表格和图样,虽然觉得新奇,但一看便知用途,心中暗赞此法高明,连忙应下。
“立兴兄,你善於与人打交道,洞察人情。
这开封府司法案的卷宗由你负责。”
晏几道又拿出另一种格式的文书。
“这是『案情关键节点梳理表与『证供矛盾分析表。
你需仔细阅读卷宗,將那书生与富商双方的证词、提供的物证、官府的勘验记录、乃至判决书中引用的律条。
按时间顺序和逻辑关係梳理清楚,找出其中刻意模糊、前后矛盾、乃至明显违背常理与律法之处,一一標註出来!”
李勾押看著那要求將案件像庖丁解牛般拆解分析的表格,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