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弓》载曾子责子夏曰:“吾与尔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则子夏晚年教育之盛可知。本篇载诸弟子之言,独子夏为最多,岂以是欤?
【白话试译】
子夏说:“仕者有余力宜从学,学者有余力宜从仕。”
(一四)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致,极义。丧礼只以致极乎居丧者之哀情而止,不尚文饰。然若过而至于毁身灭性,亦君子所戒。
【白话试译】
子游说:“丧礼只要极尽到遭丧者之哀情便够了。”
(一五)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
子张务为高广,人所难能,但未得为仁道。仁道,乃人与人相处之道,其道平实,人人可能。若心存高广,务求人所难能,即未得谓仁。
【白话试译】
子游说:“我的朋友张呀!他可算是人所难能的了,但这样也未得为仁呀!”
(一六)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堂堂,高大开广之貌。子张之为人如此,故难与并为仁。盖仁者必平易近人,不务于使人不可及。
兵书言堂堂之阵,又如言堂堂之锋,皆有对之难近之义。或说:
堂堂指容仪言。然本章当与上章合参,上章之“难能”,犹此章之“堂堂”。子游、曾子乃评子张为人,决不仅言其容仪。容仪之训虽出汉儒,不可从。又说:“难与并为仁矣”为使己与子张各得一国以行仁政,则必不及子张。以此合之上章未仁之说,显为冲突。或又说:子游言吾之与子张友,仅希其难能,尚未敢及于其仁。此益不通。宋儒说《论语》,有过于贬抑孔门诸贤处,固是一病。清儒强作回护,仍失《论语》之本义。姑拈此例,庶学者能超越汉、宋,平心求之,斯《论语》之真,亦不难得。
【白话试译】
曾子说:“堂堂乎我的朋友张呀!难乎和他同行于仁道了。”
(一七)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致,尽其极。人情每不能自尽于极,亦有不当自尽乎极者。惟遇父母之丧,此乃人之至情,不能自已,得自尽其极。若遇父母丧而仍不能自尽其极,则人生乃无尽情之所,而人心之仁亦将澌灭无存矣。
【白话试译】
曾子说:“我在先生处听过:‘人没有能自己竭尽其情的,只有遇到父母之丧吧!’”
(一八)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孟庄子:鲁大夫仲孙速,其父献子,名蔑,有贤德。
按:《学而篇》:“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当与此章参读。
宋儒惩于绍述之事,说“三年”章与此章,特有烦言。然孔子所言,本不以概凡事;如禹改鲧道,未闻儒者谓之不孝。若必执一废百,则孔子不复有“可与立,未可与权”之教矣。学者其审思之。又本章特称孟庄子为难能,在当时必有所以为难能之具体事实,今亦无可确考。
此等处以不深论为是。
【白话试译】
曾子说:“我听先生说过:‘孟庄子之孝,其他还是可能的,只有没有改换了他父亲所用之人及所行之政,是难能的。’”
(一九)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阳肤为士师:阳肤,曾子弟子。士师,典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