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咯咯笑着坐了下来,带有一点微醺。
在马托的面前,她一样也能坐得这么好。
在纳佛拿广场、在杜密逊大帝的竞技场上,樱乐留下了她的画像。她看着那位画家,酷似现代版的马里奥·卡瓦拉多西[4]。
“托斯卡……”
马力欧,她想,还有马托!
樱乐想到这两个名字念起来还有点类似,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点呢?
我真是笨啊!她心想。
马托站在离画架一小段距离的地方。他不怕被她认出,不是因为他们俩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或是因为他躲在画架后面,还蓄了胡子和长发。而是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会在罗马的某一个地方,遇到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他开始画她,马托站在杜密逊大帝竞技场上为樱乐画画。从这里属于他俩的地方开始算起,正好过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包括这个城市,以及他们一起在这里度过的日子。
他将她画成蒙奇笔下的圣玛利亚,下笔迅速、利落,却非常高雅。
马托的热情被燃起,他内心的防线崩塌了,刚刚过去的还真是一个漫长的冬天。
许多人开始聚集围观。
他究竟在画谁呢?并没有模特儿啊!
“太漂亮了,先生,真的是杰作……”
“太美了!”
“真是个艺术家呀!”
马托的心情错综复杂,他的内心刮起了狂风暴雨。他伤心欲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哭了。
没有人敢说什么。
蒙奇在画的左下方画的是一个人的骨骼或是胎儿,或两者兼有。马托画的是自己双膝跪在地上。
之后,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抽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樱乐,我人就在这里,原谅我,但这不只是我的问题。我再也无法控制一切,所有的事就这么自然而然发生了,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必须和你谈谈,樱乐,在圣天使堡塔的平台,樱乐。明天十二点,别怕,但请一个人来,答应我,我不会搞砸任何事的。
他把纸折一折,抓住一个小男孩,给了他一张五千里拉的钞票,指指樱乐:
“那位小姐……”
“好的、好的,先生,谢谢您!”
“麻烦你了。”
他离开那个地方,画架与圣玛利亚的画像丢在原地。画像前的人群越来越拥挤,大家对这幅画皆赞赏不已,然而就是没有人敢去碰它。
“真是幅大师之作!”
“才短短的五分钟就画好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在哭?”
“是个真正的艺术家呢!”
他离开前,转身看了一下小男孩将纸条交给樱乐,他走过可索维多利亚街道,经过“花乡”,穿越过犹太区和甘利巴弟桥,而后回到公寓。
樱乐!樱乐!
“打扰了,小姐,您的信。”
“你说什么?”
“您的信。”
“谢谢!”
她摊开了纸条,随即从坐的小板凳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