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托,马托!”
“我看看,樱乐,这一定是个误会。”
“不,不,这是他的笔迹,我看过,马鲁斯,我知道。他一定就在这里,在罗马……”
“走!”
“我怕,我真的好害怕。”
他们付了画钱,马鲁斯把那张才画了一半的画卷起来夹在手臂下,离开了那个地方。
倘若他们稍微四处张望一下,就会发现很多人挤在一个画架前。
几个小时后,整个纳佛拿广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马托的圣母玛利亚画像与画架还摆在圣阿涅丝教堂前。
隔天马托很早就醒了,前晚睡觉前把时钟往前拨了一个小时。
夏季……
上次他和樱乐一起在这里的时候,也是把时钟往前拨了一个小时。
“夏天……”那时他们一起庆祝夏天的到来,就像是在庆祝订婚一样。
马托曾经到过阴曹地府……而今天他就要与樱乐见面。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必须得这样结束,那实在毫无意义。一定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一定有办法补救。
他整理房间,洗澡,吃饭,然后进城去。
去年秋天起马托就没有刮过胡子、理过头发,所以他去了理发店,因为今天要和樱乐见面,他希望她看到他时,他仍和以前一样……
“早安,先生,刮胡子吗?”
“是的,麻烦您!”
“还要理发吗?”
“要……”
理发师一时手滑,刀子划破了马托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先生。”
他流血了。
笨拙的理发师小心翼翼地将血从马托的脸上拭去,然后涂上药膏。
樱乐清醒着,一整夜都是如此。
在三二九号房里……她望着窗外,目光投向后院。
他怎么能够就这么简单地离开她?他怎么能够在没有她的情形下,独自在罗马生活半年,竟然一次也没回来过,也没捎来只字片语?
但最初不是她先抛弃他的吗?
她不敢期望能再度拥有他,半年了,他一定交了新女友,或许是在这里的挪威语言中心认识的。此外,罗马还有一些挪威的侨民团体或是斯堪的纳维亚协会,不怕没有机会。
他的女朋友或许是个学艺术的女学生,也许是个纯正的意大利人,也有可能来自落后地区。反正明天她就会见到他。真希望赶快天亮。
马托!马托!
他穿越城市。
圣赛茜尔—克里斯蒂新娘,在马克·阿里亚王的统治下,被判关在炙热的蒸汽室内处以死刑。她的尸体在一千五百年后被发现时,仿佛一位刚睡着的少女躺在**,完好无缺。圣赛茜尔还发明了管风琴,她听到了天使唱歌的声音,于是被赋予制造出可以模仿天堂音乐的乐器……
瑟丝托桥、法波利丘桥岛……
他来到俗称的“花乡”。一六○○年,乔尔丹诺·布鲁诺曾在这里被处以火刑,因为他宣称宇宙是无止尽的……今天这里则是个鱼肉蔬果市场:有绿色多汁的无花果、又大又白的牛胃和一些精致的食品,晚上则是罗马烟毒犯的聚集地。
随后他来到可索维多利亚街,前方的右边就是圣天使堡,时间将近十二点。
他在路上看到有些时钟尚未调整夏令时间,有几个钟的指针接近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