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樱乐才刚睡着,闹钟却响了。
她穿上衣服,到街上去,进了一间小酒吧:“请给我一杯黑咖啡和小面包。”
她该怎么消磨这段漫长的等待时间呢?
喝完咖啡吃完面包,也许她该搭出租车前往圣彼得广场,她可以在那儿稍微散散步。或许还可以参观一下圣彼得大教堂,反正她待会儿要去的地方就在……
马托爬上圣天使堡塔上的平台,再过五分钟就十二点,他选的地方容易辨识,他曾和樱乐到过这里。他确定她会来,因为谁都不会放弃能与刚刚才从地府绕一圈回来的人见面的机会。
圣天使堡,原本是作为哈德里安大帝埋葬的场所。这位国王死于水肿,生前饱受病痛折磨。他企图贿赂他的仆人,请他们指出心脏下方,可以用刀子迅速刺入致死的部位。
他死前,写了一首《告知灵魂》的诗:
温柔、轻巧的灵魂,
你是肉体的客人也是伙伴,
现在你欲往何处?
你是如此的苍白、生硬与空洞,
不若以往那般充满了戏谑。
圣天使堡,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结婚蛋糕,马托与樱乐曾在这蛋糕的顶端上约会。
不!她一定结了婚。生命是多么的残忍不公啊!
樱乐、樱乐——你会来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分了,马托渐渐感到不安。
十一点五分,距离与马托见面还很久,这时樱乐就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巨大圆形屋顶下方。从她站的地方仰头刚好能看到上面所写的字母,高度约有两米。在如此宏伟的教堂里,人更觉渺小,就像是小孩无法抗拒神的命令般。
马托在塔上等待着他的爱人,时间是十二点十五分……十二点半,樱乐!樱乐!为什么你还不来?
她离开了圣彼得大教堂,徐缓却目标明确地经过“和解之道”,那条路是从圣彼得大教堂通往圣天使堡的必经之路。
“和解之道”,是否寓意她与马托也有可能和解呢?
十二点四十分,为什么她还不来?马托变得很紧张,他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樱乐,樱乐,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随后他忽然想到,樱乐和马鲁斯已经结了婚,现在正是新婚之旅。他们当然不愿意蜜月让一个从地府回来的人给毁了;也没有人会愿意在新婚之旅的时候与旧情人约会,特别是与一个已经被认定死亡很久的人。
他也太天真了。为什么会相信樱乐会愿意与他见面呢?他已经害她承受了那么多的罪恶感。
若在九月就让这一切结束掉,情况一定好得多。根据自然法则,他本来就应该要离开的。
马托下定决心,不能将余生寄托在一个不再爱他的女人身上,让自己像个累赘,像那些没有中奖的彩券一样……惹人厌的……
打从儿童时期,马托就习惯在腰间放把旅行刀,现在他知道原因何在,他知道这把刀的用处了。他要为自己做一些事,就在这圣天使堡的前院,在这个邻近地狱的地方。
突然之间所有的事都合乎了逻辑。他并不是第一个死在圣天使堡的人。
他似乎听到了马力欧吟唱的《星光亦暗淡》:
星空闪烁,
地野苍茫,
花园的门儿嘎嘎作响,
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宛如是天神降临,
她跪倒在我的胸旁……
哦,那甜蜜的亲吻与柔情的爱抚,
多么希望能揭开那诱人的外表!
魂萦梦牵的爱情已经永远消逝!
时光不断溜走,而我将在绝望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