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檐下悬挂着惨白灯笼,每盏灯下都系着一根红线,红线尽头拴着一枚孩童乳牙。
“又是幽冥谷余孽。”喃星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外,神色冷峻,“他们在用‘怨牙引魂阵’召唤厉无赦残念,企图借百婴之怨重塑其魂体!”
韩宁掀帘而出,目光扫过全镇,心中怒火翻涌:“他们竟敢拿无辜百姓祭炼邪术!”
“不止如此。”喃星指向镇中心祠堂,“阵眼就在那里,若今夜子时完成仪式,厉无赦或将借尸还魂,实力虽不及巅峰,但也足以威胁整个南疆!”
“那就毁了它。”韩宁迈步向前。
“你现在连三成功力都没有!”喃星一把拦住他,“贸然出手只会被反噬致死!”
“所以我不会硬闯。”韩宁冷静道,“我会用计。”
当夜,子时将至。
祠堂内烛火幽绿,十二具身穿红衣的童尸围成圆圈,口中含着银铃,双手交叠于胸前。中央供桌上摆放着一幅画像??正是厉无赦年轻时的模样,眉心一点朱砂,栩栩如生。
一名黑袍老者跪伏于地,口中念咒:“以怨为引,以血为媒,唤吾主魂兮归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铃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孩缓缓走入祠堂,赤足踩在青砖上,步伐轻盈如梦。她面容稚嫩,眼神却深邃得不像孩童,手中提着一盏莲花灯,灯光竟是金色。
“谁?!”老者惊怒抬头。
小女孩微笑:“我是来送灯的。”
话音落下,灯火骤亮!
整座祠堂被金光笼罩,那些红衣童尸猛地睁开双眼,口中银铃齐响,竟齐刷刷转头看向老者,脸上浮现出诡异笑容。
“你们……你们干什么?!”老者骇然倒退。
“你说要唤主归来?”小女孩轻声道,“可真正的主人,从来就不曾离开过呢。”
说着,她抬起手,莲花灯飘至半空,光芒洒下,照在厉无赦画像之上。刹那间,画中之人面容扭曲,发出无声嘶吼,随即“轰”地炸成黑烟!
与此同时,远在马车中的姬千韵猛然睁眼,瞳孔泛起淡淡金芒。她嘴角微扬,低声呢喃:“爷爷说过,狐狸最擅长的,不是打架,而是骗人。”
原来,早在雷音寺时,喃星便察觉到厉无赦留下的“心锚”,于是悄然施展“替命幻形术”,将自己的部分神识融入姬千韵体内,借她之身创造这具分身,专为今日所用。
祠堂内,黑烟凝聚成形,化作厉无赦虚影,怒吼道:“区区狐妖,也敢坏我大事!”
“我不是狐妖。”小女孩轻轻摇头,“我是守护者。”
她双手合十,莲花灯爆裂,万千金焰如雨落下,每一滴火焰皆蕴含佛火余威,瞬间将怨气净化殆尽。黑影惨叫连连,最终崩散无形。
一夜之间,落霞镇阴霾尽除。
次日清晨,百姓开门见天光普照,惊觉噩梦已醒。有人发现祠堂门槛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安心生活,恶鬼已除。若有再犯者,杀无赦。”
署名只有一个字:**韩**。
数日后,马车抵达京城郊外。
巍峨城墙耸立前方,旌旗猎猎,守军森严。韩宁站在城门前,仰望那熟悉又陌生的牌匾??**永安门**。
“终于回来了。”他低声说。
邓凡紧张道:“公子,要不要先派人通报?”
“不必。”韩宁牵起姬千韵的手,“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那个被贬为废人的庶子,是怎么堂堂正正走回来的。”
守城官兵见二人衣着朴素,欲加阻拦,韩宁只说了一句:“去告诉侯爷,他的长子,回来了。”
消息传入侯府,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当今靖安侯韩烈,年逾五旬,性情刚愎,当年因宠妾谗言,误信原配夫人通敌叛国,将其逐出府门,连带幼子韩宁也被贬为庶民,流落民间十余年。如今骤闻其归,震怒之余亦感心虚。
朝堂之上,更有大臣弹劾韩宁“来历不明,妄称血脉”,恐有冒认之嫌。
但就在争议未决之际,一道圣旨降临??皇帝亲自召见韩宁入宫问话。
紫宸殿内,龙椅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