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虽对孔子的学说提出了质疑,可孔子毕竟是一个爱学生的好老师,他没有责罚子夏。而同时代,古希腊的学术大师毕达哥拉斯,就因为学生发现了他的学术漏洞,提出了大胆质疑,面子挂不住的毕达哥拉斯就把学生扔水里淹死了。与毕达哥拉斯相比,孔子真是太仁慈了。
师徒为学术争论是难免的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然而这一场争论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南半球的一只蝴蝶微微扇动了一下翅膀,几个星期后在北半球就会演变成一场龙卷风。
中国教育自古以来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要求孩子在家听父母话,在学校听老师话。然而历史上无数事例告诉我们,打碎旧规则、创造新世界、制定新秩序法则的往往都是质疑型学生,因为他们有不同于凡人的思想,有敢于创新的精神。
几年后,孔子死了,子夏为孔子守孝三年。
守孝三年结束了,孔子的弟子们要各奔天涯了。
孔子死后,子夏并不想留在弹丸之地的鲁国,他想找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在临走前,子夏特意拜别孔子的孙子子思。
子思的父亲孔鲤在孔子生前就去世了,子思是孔子唯一的后代,也四书五经里《中庸》的作者。此时子思还是个小朋友,孔子在生前将他托付给另一位得意弟子曾参抚养,也是四书五经里《大学》的作者,被后世尊称为“曾子”。
作为新监护人,曾参牵着子思的小手,代子思向前来拜别的子夏行礼。
子夏:“我打算西去晋国,晋国虽然内部混乱,但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充满机遇,更能发挥我的所学。”
曾参:“我选择留在鲁国,老师将子思托付给我,我要好好教育他。”
子夏:“我与你不同,人在乱世之中,想独身世外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老师不也曾想改变这个世界吗?这个世道太乱了,只有‘礼’才能规范每个人的行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每个人能恪守自己的本分,不僭越。这样才能让天下井然有序!”
曾参听完后,皱了皱眉说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人不可不志向远大,他责任重大,路途遥远。以追求“仁”的理想,这不是很崇高的事吗?只要奋斗至死,就离实现的道路不远。)”
讲到这里,子夏明白自己与曾参话不投机。子夏就此拜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子夏打起背包行囊,带上儒家的《诗》《书》《礼》《乐》《易》《春秋》六本书,踏上西行之路。
很多历史书对众多教派的大分裂都会有详细的描述,比如佛教分裂成了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基督教分裂成天主教与东正教。而很多历史书对子夏西行,并没有太多关注,然而正是此次西行开启了孔子死后儒家内部的大分裂。
活跃在战国时期的儒家可以分成两大宗,一个是礼派,一个是仁派。这两大宗就像金庸武侠小说里华山派的剑宗与气宗,互相争锋。
在礼派看来,要想改变乱世,恢复孔子理想的礼制,让社会秩序井然、尊卑有序,光靠说教、感化是没有用的,必须通过强而有力的改革方式来达成。说直白点,手段要狠硬!
在仁派的眼里,要想改变乱世,就要相信老百姓是善良的,是可以被教化的,对他们施以仁政,手段要柔和!
虽然两宗都是儒家,同根同源,但由于走的路线不一样,待遇冰火两重天。
子夏与战国后期的荀子是礼派的代表,他们的学术思想深度契合战国时君王对人才市场的需求,是战国君王眼中的明星人物,所说的话那都是金句名言。
由于礼派能快速提升国力,他俩的学生在各诸侯国都被当作重点人才引进,给官、给房、给车。礼派真正做到了培养符合国家需求的应用型人才!
仁派的代表就是曾子与孟子,由于这宗是主张对百姓好好教育并施以仁政,所以并不能马上给君王带来丰厚的物质回报。
毕竟是战国时代,不是今天你打我,就是明天我揍你,君王最看中的是能否快速提升国力。
子夏到达晋国后,选择了在晋国的西河开办私学,像孔子一样,开始了教书生涯。
就在子夏到达晋国后不久,公元前453年,作为春秋第一超级大国的晋国,在一无天灾、二无外敌的情况下轰然倒塌。这是一场巨大的地缘政治灾难,彻底终结了春秋时代,战国时代的大幕正式拉开!
民办教师子夏一不留神就从春秋跨越到战国,成为一名跨时代的先锋人物。
子夏在西河地区教书,作为孔子的高徒,他凭借渊博的学识,很快在西河地区打开了教育市场。
某一天,一队来自王宫的人马停在子夏家门口,这些人是来请子夏去给一位重量级人物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