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阿娘,我娘呢?”祁烟蹙眉,使劲晃了晃老妇,声音比方才清晰一些。
“白商啊,”老妇别开脸,抬手抹了把眼泪:“十年前,挪走了。”
“为什么!?”
“说是不吉利。”
到底是被她帮着喂大的,老妇实在不忍看祁烟哭得这般心疼。于是朝山坳深处指了指:“你若要寻,往乱葬岗找找。”
“不过还是等晚些再去,那时人少,不然。。。。。。”
话音未落,村东传来铜锣声,几个抗了铁锨的汉子冲在前头,后面跟着几个拿粗绳的,黑压压朝二人跑来,嘴里喊着:“真是冥渊回来了!给我抓住她!”
陶阿娘一面把她往身后藏,一面快速而清晰地说:“往西面一直跑,那儿有条小路,顺着林子走一盏茶便能出去了。”
“跑!”
祁烟应声正要迈步时,却见身后也被堵死。
东西两面来人将一老一小堵死,又见为首的老头子把拐往地上一杵,命令道:“抓住她,免得放出去作乱。”
“我……”
祁厌正要辩驳,却被陶阿娘一把拽了回去:“村长,这孩子自幼长在咱们北湾村,是善是恶早有分辨!今儿能否手下留情,放她一回?”
村长咳了两声,并未理会,只侧着脑袋同手下交代几句,几人立马朝起铁掀朝陶阿娘跑来。
“老的拉回来,小的杀了!”
众人嚎着喊着跑来,祁厌愣得实在,直到陶阿娘被她们拖走,一方捕野兽的网子将她套住,祁厌恍惚着回神,才发现周遭都是熟面孔。
“李叔,刘大爷,范书生……”祁厌哽咽:“你们不认得我了?”
“我呸!”范书生啐了口,捆着祁厌的手始终不敢松开:“若早知你是冥渊,早知你日后会引来那些魔头,当初就该让你娘把你丢到河里溺死!”
话一落地,与他交好的牛二接话道:“助纣为虐,她娘也不是好东西!”
祁厌头皮发麻,一直麻到指尖:“所以,是你们把我娘挖出来,丢到乱葬岗去的?”
几人只顾一来一往地瞧她,未应话。
在禹舟蘅的羽翼下长大,祁厌和顺惯了,头一次有这样肝肠寸断的感觉,每一下呼吸都似火烧。忽而眉心一阵刺痛,咒印泛起红光,皮肤下头的血管一胀一胀,似还混着经络打通的声音。稍使了个力气,手心便烧起红烟,祁厌虚拢了拢掌心,待冥火自脏腑燃至掌心,打向人群道:“去死!”
众人纷纷捂着脑袋后退蜷缩,半晌,却未见有什么动静。透过胳膊肘偷眼瞧,却见祁厌捂着胸口愣在原地。
方才出招的瞬间,祁厌手心攢着的冥火突然化成冷水,像是炭火被浇灭一般,掌心隐隐一丝焦黑。同时,心脏似有冰锥穿过,冷得她捂住心口发颤。
她皱了皱眉,想要再引火试试,冰锥却似有意撕扯她的心脏,咒印下头像有刻刀在划,她踉跄着跪倒,忽然想起禹舟蘅昨日异常的举动。
心更凉了半截,眼里红光灭掉,水痕顺着眼角滑至下颌。
原来禹舟蘅吻她,是为了封印她的力量。
原来她在防备她,在算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