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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张大千传(高阳版)>二 恽南田亦此山僧

二 恽南田亦此山僧(第2页)

这一来,沈近思自然蓄发还俗了,但三学秀才犹自不肯罢休,要烧灵隐、殴石揆。巡抚不得已,将石揆座下的两名侍者拘了来,各打十五大板。石揆的面皮被剥光了。

众怒平后,石揆复又召集全寺僧众,亲自领头礼佛,当众忏悔。“这是我负谛晖的报应!”他说,“我从住持本寺后,常想到己身灭度以后,非有大福分的人,不能掌理此地。沈家孤儿,骨相清奇,在人间为一品官,在佛家为罗汉身。那时我争胜之念又起,这一回是要叫释家胜过儒家,要他不做一品官,来做灵隐的住持。这都是贪嗔之念未除之故。如今侍者受杖,即我受辱,还有什么面目坐在方丈之位?你们赶紧拿我的禅杖、白玉钵盂、紫金袈裟,把谛晖迎了来,为我补过。”

于是谛晖接续石揆,住持灵隐寺——在康熙二十八年南巡时,灵隐寺奉旨改为云林寺。沈近思中了康熙三十九年设的进士,官至左都御史。

《新齐谐》中,接下来便谈恽南田的故事,与恽敬所记大致相同。最后有一段论恽、沈优劣的话,谛晖的见解是:“沈近思学儒,不能脱周程张朱窠臼;恽南田学画,能出文沈唐仇范围,以吾观之,恽为优也。”

看完这两段记载,张大千心里浮起一个极大的疑问,便问印湖:“沈近思,有这个人没有?”

“怎么没有。他是学理学的,官拜左都御史,死在雍正初年,不到六十岁。”

“那么,是不是在灵隐做过和尚?”

“做过。雍正还当面问过他,他也承认的。据说他晚年一提到石揆的养育之恩,总忍不住要哭。”印湖又加了一句,“这些都有文献可以稽考的。”

“这就奇怪了。照《新齐谐》所说,恽沈二人幼年出家,是在同时。可是,恽寿平生在明朝,沈近思雍正初年故世,不到六十岁,算起来应该生在康熙初年。两个人的年纪相差至少三十岁,这不是话不对头了吗?”

“啊,你这一说,确成疑问。”印湖答说,“我去借寺志来,你倒不妨查一查看。”

一查康熙年间所修的《灵隐寺志》、乾隆以后所修的正续《云林寺志》,张大千才弄清楚,救恽南田的,根本不是谛晖。说石揆作法召黑龙行雨,以夺谛晖的灵隐寺住持,更是荒诞不经的谰言。他也不是什么“万历孝廉”,这是算一算年龄就可以知道的事。果如所云,石揆到康熙二十年接任灵隐寺住持时,至少也在八十开外,早就应该闭关静修,不问外事了。

看来袁子才并无实学,然而在乾隆年间,他的名气极大,其故安在?

“这是因为他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处世之道之故。”印湖屈着手指说,“第一,要让人看起来有布衣傲王侯的味道,身份才显得高,所以决不能做官,也不能做达官巨贾的清客,当然做诸侯之上客,另当别论,但亦只能偶一为之。第二,虽说布衣傲王侯,但真的在王侯面前,决不能傲,而且最好能找一位王侯当后台;不过找这个后台,一定要别有渊源,仿佛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深厚关系。第三,要广骛声气,名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就要广结善缘了。第四,要想个能应酬人的花样。进一步说,是想个人家乐于来迁就你的法子,这样你的应酬才能不着痕迹,只显得你谦虚、厚道、重感情。第五,你肚子里要有货色,先求多、再求精,倘或专攻一门,你就施展不开了。”

这番话拿袁子才的生平来印证,都有具体的事实可覆按:第一是翰林出身,却只做了两任县官,三十多岁便辞官“归隐”了;第二,他有两江总督尹继善的后台,而尹继善在他殿试时,奉派为“读卷官”,谊属“恩师”,渊源有自;第三,袁子才广交达官名士,又收女弟子,隔一两年一定要出游,“推销”自己;第四,是袁子才最成功的地方,他造了一座随园,客来不禁,又写诗话,又写食单,作为广结善缘、应酬各方的工具;第五,袁子才肚子里的货色很多,诗文词赋,骈四俪六,“样样懂,样样松”。

张大千将印湖的话好好咀嚼了一会,颇有所获,而且还有心得可以补充。“布衣傲王侯,不是摆出一脸的傲气,只是‘富贵于我如浮云’而已。既然如此,还该有挥手千金的豪气。”他说,“袁子才名气虽大,却品格不高,就是爱打秋风,不懂‘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道理。”

“话虽如此,也先要有千金可散才行。”印湖看他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便即劝他,“大千,你绝顶聪明,我希望你做恽南田第二,不要学袁子才,何况要学袁子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以见得?”张大千不大服气,“我看他那一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有一样你不如他。‘归隐’也要有买山之资才行,他很会弄钱,而且有弄钱的机会。你呢,花钱的本事倒是一等,做留学生跟当外交官一样,还雇专用的翻译。谈到弄钱,你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种机会。”

印湖接下来便谈到袁子才两个弄钱的机会。巧的是,两个机会都是为了婚姻,也都是新娘子出了麻烦;妙的是,两桩婚姻纠纷的男女两家,都是富户,否则巧而不妙,有机会也弄不到钱。

“那都是他当溧阳知县时候的事。一次是迎亲中途,忽遇怪风,将花轿刮到几十里外,有好心人家留新娘住了一夜,第二天通知她娘家,派人来把花轿抬了去。哪知道男家拒而不纳,说从未听过一阵风能把花轿刮出几十里的怪事,内情暧昧难明,这头亲不能结了。”

“这一下,要打官司了吧?”

“可不是。女家是有身份人家,也很有钱,岂能受这个冤枉?倾家**产,也得打这一场官司。结果,袁子才不知道从哪些史书的《灾异志》《五行志》上,找出来两三个这种例子,当堂持给男家看。加以留新娘住的那家人家,也是地方上有名望的,出来作证,确有其事,男家才无话可说。”印湖停了一下又说,“袁子才常常自诩‘宰官须用读书人’,就是指这件事而言。”

张大千深深点头。“只要懂诀窍,弄钱不但很容易,而且名利双收。”他又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可严重得多,袁子才也真显了本事。男女两家都是殷实大户,新娘子过门六个月,生了个男孩,你说这件事在当时严重不严重?”

“别说当时,就算现在也很严重。”张大千兴味盎然地说,“这可是袁子才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倘能让男女两家皆大欢喜,两面受礼,那本事就大了。”

“袁子才就有那么大的本事——”

据说袁子才当时接受了男家诉请“大归”的状子,定期开审,事先传谕,男女两造的尊亲,亦就是新娘子的翁姑父母,以及女家的至亲近邻,到堂候传。由于当事双方都是地方上响当当的人家,这场官司轰动了溧阳。听审的百姓一直挤到大堂檐下,都要看看这位“县大老爷”如何来断这桩疑案。

袁子才二十四岁点翰林,二十七岁外放,分发江苏。他是“老虎班”[5],又有朝中做大官的老师照应,所以补知县时,年纪不到三十。但他已留了两撇八字胡子,因为光下巴的县太爷问到风化案子,被告妇女固然羞说奸情,自己也觉得尴尬万分,留胡子显得老成些,问案就方便了。

照例先传原告,问完了却不传被告。召新娘子的至亲近邻上堂,问新娘子未嫁以前有何不守闺训的情事。证人异口同声,都道是守礼谨严的处子。于是袁子才再问原告,也就是新郎的父亲,何以要休掉儿媳。回答是六月生子,显然出嫁以前便有身孕。所生之子,非他家的骨血。然则是谁的骨血呢?答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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