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
一个女生路过乔一苒桌旁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笔袋,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啊,对不起。”女生嘴上道歉,人却站着没动。
乔一苒抬眼,是平常就不对她脾气的王若雨。她没说话,只弯下腰去捡。
笔、橡皮、尺子……还有一本小小的漫画册子,是昨晚失眠时,随手塞进笔袋的《航海王》单行本。
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捡起了漫画。
“这是什么?”女生翻开,声音刻意扬高,“乔一苒,你还看漫画啊?”
课间的喧嚣仿佛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道目光从教室各个角落汇集过来。
在明德这所私立学校,看漫画不是罪过,甚至是常见的消遣。可当“看漫画”和“乔一苒”这个名字联系起来,再与那个云端上的“岑霁白”牵扯出一丝关联时,在某些人眼中,便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僭越。
尤其是在那些暗暗倾慕岑霁白的女生看来,配上她的身份,就多了层意味:不够格,不匹配,不自量力。
空气里浮动着无声的审视与玩味。
乔一苒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课桌上切出明暗交界。她的脸一半在光里,沉静如水;一半在影中,看不清情绪。
她伸出手,声音平稳,却带着清晰的力度:“请还给我。”
女生把漫画举高,笑着:“借我看看嘛。听说岑家家教森严,岑少肯定不看这些闲书……会允许你看吗?”
“家教”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拂过水面,却激起暧昧的涟漪。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乔一苒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对方得意的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来“探望”她的亲戚家孩子,面孔稚嫩,眼神却带着早熟的试探与掠夺。总是这样,拿走她的画册、她的音乐盒、她收藏的漂亮石子……然后看着她着急,看她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再大笑着丢回她怀里。
“急什么,逗你玩呢。”
“他们还小,不懂事。”
“一苒你是姐姐,别跟个小孩子计较。”
那时候她病弱,连生气的力气都攒不足。
但爸爸知道后,会冷着脸把那些孩子请出去;妈妈会搂着她,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
“我们芽芽的东西,谁都不能乱动。”
可现在呢?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