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遥远而锥心的称呼无声滚过喉间,带来一片灼痛的空茫。
她又想起那天在美术馆,看见那幅题为《空椅子》的油画时,自己瞬间失控的泪水。那种空洞,那种遥不可及的思念,无人能懂。
乔一苒用力咽下喉间的灼热,收回手,表情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我的东西,要不要借,我说了算。”
“至于岑家允不允许——”她微微停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近乎没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超越年龄的淡然。“与你何干?你想知道,就去问岑霁白。”
“岑家”两个字让空气一静。
更没人敢去问岑霁白。
女生看了看手里的漫画,又看了看乔一苒,最后悻悻地把书塞回她手里:
“谁稀罕。”
乔一苒接过,放进书包,坐下,翻开课本。
全程没再看对方一眼。
但课桌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冰冷的愤怒,为这幼稚的欺凌,为被迫的隐忍,也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有人无条件护着她的世界。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乔一苒端餐盘在角落坐下,还没动筷,苏晚星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一苒!”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我听说早上有人搞事?”
“没事。”乔一苒夹起一块西兰花,“己经解决了。”
苏晚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你别理那些人。她们就是嫉妒你能住进岑家,还能跟岑少一起上学。”
“我知道。”
“不过说真的,”苏晚星凑近,语气兴奋,“听到你和岑少一起上学时我都震惊了。这能列入明德十大新闻,置顶飘‘爆’的那种。”
“他只是顺路。”
“顺路?”苏晚星夸张地挑眉,“岑少的朋友圈固定,从没‘顺路’载过其他同学,你是第一个!这还不叫重视?”
“是重视岑家的面子。”乔一苒纠正,“我只是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寄居者。”
“妥善到‘亲自’接送上学?”苏晚星把“亲自”二字咬得格外重。
乔一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下午的课,她上得心不在焉。
最后一节自习,她翻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墨迹在纸面晕开一个小点,像一滴黑色的眼泪。
放学铃响,她慢吞吞收拾书包,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