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苒纷乱的思绪在脑中飞快地组织。
最终，她没有选择情绪化的对抗，而是让自己尽量冷静、清晰地去撬动那块冰冷的巨石：“或许历史上很多‘君主’是那样做的。但我想，马基亚维利真正的价值，或许不在于给出了唯一的答案，而在于揭示了权力运行中那份危险的黑暗诱惑。我们所能做的，恰恰是在充分认知这份黑暗之后，仍然去探索不坠入其中的可能。”
岑霁白讶异地首视着她，眼里第一次流露了赞赏的光芒，为她清醒的认知和难得的坚持。
他微微调整了坐姿，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抓住了关键，”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不再有那种全然陈述的冷淡，“马基亚维利描述的，是权力运作的‘实然’，是剖析而非颂扬。权力一首都是工具，不是目的，滥用工具者终将被工具反噬。”
他停顿一小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坚持很珍贵，但也要明白，在现实的重压下，那份‘探索可能’的空间，往往小得令人窒息。这不是认输，而是认清战场，保全自身，谋划将来。”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岑霁白对马基亚维利的理解远超她所想。他不是简单地赞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是在思考权力的边界和代价。
他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教她如何适者生存。
更实际的东西。
“就像明德学院的社交圈，你得承认，它有明确的层级。”岑霁白的声音冷酷而现实，“顶层是像沈家、陆家这样和岑家深度绑定的家族，中层是普通豪门，底层是富商和中产。”
他比了一下金字塔底部：“你现在寄住在岑家，没有家族背景，但贴着‘岑家’的标签。这个位置很尴尬，向上攀附会被嘲笑，向下结交会被轻视。”
乔一苒点头。
“所以你的策略不应该是往上挤，也不是往下沉。而是保持在这个位置，但让它变得‘特殊’。”
“特殊？”
“让他们看不透你。”他转身面对她，“今晚的作业，根据你的社交圈写一份未来一周的社交计划。包括：如何回应王若雨明天的道歉。”
王若雨？
岑霁白还是出手了？也是，他说过不允许别人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乔一苒盯着空白的纸面，突然觉得这比即将到来的数学考试还难。
“写不完不能走。”岑霁白坐回书桌后，重新打开文件。
九点，乔一苒终于交上一份勉勉强强的计划书。
岑霁白只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太被动。全是‘如果对方……我就……’。社交不是防守，是博弈。重写。”
乔一苒认命地坐回去，今晚要拖堂了。
九点半点，第二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