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引路太监,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宫门,行走在空旷肃穆的宫墙之间,陈默的心境反而愈发平静。他调整着呼吸,纯阳紫霞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
最终,他被引至一处并不算特别宏伟,却透着庄重与威压的殿阁前——御书房。
“宣,河间义士陈默,进殿觐见——!”
唱喏声落,陈默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踏入殿内。
殿内光线适中,沉香袅袅。正中的紫檀木御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的老者,正是大夏皇帝关山河。他并未穿着正式龙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在整个空间。
而在御案下方两侧,则端坐着几位身着绯色或紫色官袍的重臣。陈默目光快速扫过,根据天机阙提供的情报和官服补子,立刻辨认出几人: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正是丞相李文渊;身形微胖、面带和气却眼神精明的应是户部尚书;另一位身形魁梧、面色肃然带着军人气质的,是兵部尚书;还有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等,可谓是大夏朝堂最核心的几位人物齐聚于此。
这阵仗,绝非简单的叙功封赏,更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审阅”与“质询”。
“草民陈默,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默依礼参拜,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平身。”皇帝关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自有威严,“赐座。”
有小太监搬来一个绣墩,陈默谢恩后,半边屁股虚坐,姿态恭谨。
“陈默,”皇帝开口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河间府之事,姬瑶花己有详细禀报。然朕与诸位爱卿,还想亲耳听听你这当事人,讲述其中细节。尤其是你如何联络张承,如何判定越王动向,又如何于万军之中生擒关山越。你,细细道来,不必隐瞒。”
“草民遵旨。”陈默心中明了,这是要核实功绩,也是要探究他的能力与底细。
他略一沉吟,便开始叙述。从察觉越王与江湖势力勾结的蛛丝马迹,到冒险联络知府张承陈明利害、定下里应外合之计;从落鹰涧利用地形和初成的火器重创沙河帮,到精准判断关山越主力动向,于一線天设下埋伏;再到最后,亲率小队渗透敌营,趁乱擒王。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说明了己方的谋划与行动,也点明了张承固守内应、姬瑶花牵制后方的重要性,并未将所有功劳揽于一身。但在关键处,尤其是对局势的判断、时机的把握以及那支“天狼”小队的作用,他并未过分谦虚,清晰地展现了自己在其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作用。关于火器,他只以“特制烟火的震慑之效”一语带过,并未深入细节。
整个讲述过程,陈默语气平稳,目光坦然,与皇帝和几位尚书时有眼神交流。
当他讲述完毕,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几位尚书面色各异,心中念头飞转:
丞相李文渊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此子叙述条理分明,逻辑严谨,确有过人之处。但其行事剑走偏锋,擅用江湖手段和未知奇技,不循常理,更与内卫、地方官员过从甚密,非是纯臣之道。其功虽大,其性难测,需加以制约。
兵部尚书眼中则闪过一丝欣赏。作为军人,他更看重结果和战场上的决断力。陈默对时机的把握、对地形的利用、以及那种擒贼先擒王的胆魄,都深合兵法要义。尤其是那支能执行渗透擒王任务的小队,让他极为感兴趣。此子若是从军,或是一员良将。
户部尚书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本账。河间府之战速战速决,确实为朝廷节省了大量军费开支。但陈默提及的“特制烟火”,还有那支需要供养的精锐小队,恐怕耗费不菲。这功劳该如何赏?赏轻了不足以显皇恩,赏重了,若其后续还需朝廷大量投入,户部的银子……
礼部尚书则对陈默的“布衣”身份和某些“不合礼法”的细节(如与青楼女子明月心的交往,虽未明说但己有风声)有些微词,觉得其虽有功,但出身行事,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吏部尚书则在默默评估此人的“可用性”与“威胁性”,思考着该如何将其纳入,或排除出现有的朝堂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