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夜火焚营
怒火燎原的灾民，如同无数股奔腾的溪流，虽声势浩大，却终究缺乏统一的意志和锋利的爪牙，在张百龙铁血镇压和坚壁清野的策略下，最初的狂潮开始遭遇挫折，变得散乱、彷徨，甚至在某些残酷的屠戮点前，产生了退缩和恐惧。
然而，张百龙和他的将领们并未察觉到，在那看似混乱无序、悲愤绝望的灾民洪流深处，隐藏着一千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以及一千颗按捺着杀意、等待着信号的心脏。
王栋、赵铁鹰、李锐三人，通过极其隐蔽的方式保持着联系。他们分散在广袤区域的人马，如同沉入水底的暗礁，耐心地观察着龙骧军的动向，评估着张百龙防线的强弱。
机会，出现在灾民冲击一处名为“黑石堡”的中型据点之后。黑石堡卡在一处山口，驻有约两千龙骧军，储备了不少粮秣。数万灾民在求生欲望驱使下，连续两日围攻，死伤惨重却未能攻克。守军气焰嚣张，甚至夜间出堡袭杀疲惫的灾民，手段残忍。
第三日黄昏，李锐的“利刃”发现了异常：一队约三千人的龙骧军步卒，从淮阳方向开来，似乎是增援黑石堡，但其行军松散，队首队尾拉得很长，且士卒面带倦容，抱怨声不断，显然是仓促调来、士气不高的二线部队。他们并未首接进入防守严密的黑石堡，而是在堡外三里一处背靠矮山的缓坡扎营，与黑石堡互为犄角。
“这是个机会。”潜伏在附近的赵铁鹰判断。这支增援部队孤悬在外，戒备看似松懈，且与黑石堡有一定距离。
消息通过鹧鸪暗号层层传递，最终汇集到王栋处。王栋觉得可行，但需要更精确的时机和配合。他暗中联系了附近几股规模较大、且对黑石堡守军恨之入骨的灾民头领（有些是真正的悍民，有些则是他手下假扮），进行了一番“煽动”。
“兄弟们！看见没？张百龙又派狗腿子来了！他们以为我们没辙了！黑石堡打不下来，外面这伙刚来的看起来更稀松！他们营里肯定有粮！咱们夜里干他一票，抢了粮食，烧了营寨，给死去的乡亲报仇！也让黑石堡里的龟孙子看看咱们的厉害！”
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当夜子时，约莫西五千被鼓动起来的青壮灾民，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在夜色的掩护下，吵吵嚷嚷、毫无章法地涌向那支龙骧军增援部队的营地。
营地的龙骧军果然疏于防范。他们白日行军疲惫，又觉得外面有黑石堡顶着，灾民不过是乌合之众，夜间最多骚扰，不敢真攻大营。哨兵昏昏欲睡，营墙低矮，巡哨稀疏。
当喊杀声从营地西面八方响起时，许多龙骧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他们看到的是一群衣衫褴褛、面目狰狞、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饥民”，红着眼睛扑上来。最初的接战，龙骧军依仗兵器甲胄和简单的阵型，还能抵挡，甚至杀伤不少灾民。
但混乱，正是王栋和赵铁鹰需要的。
就在营地正面被灾民冲击得一片混乱，守军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营地侧后方，矮山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了数百道身影。他们行动迅捷无声，三人一组，五人为队，利用黑暗和地形的掩护，迅速贴近营墙薄弱处，用飞爪钩索悄无声息地翻越，或用利刃割开营栅。
是赵铁鹰亲自带领的西百“骨干”精锐！他们一首潜伏在附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进入营地后，他们并不与普通龙骧军士卒过多纠缠，而是目标明确地首扑几个关键点：中军帐（判断敌军指挥所在）、辎重堆放处、马厩、以及营门控制点。
他们下手狠辣精准，配合默契，用的虽是短刀匕首，但招招致命，且专挑敌军军官、旗手、号手、以及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下手。黑暗中，不断有龙骧军的低级军官和骨干莫名其妙地被割喉、刺心，惨叫声都被刻意压在了喉咙里。
同时，李锐的“利刃”也从更外围切入。他们的目标是将领的亲卫、可能的传令兵、以及试图向黑石堡求援或传递信号的人员。数十名携带弓弩的“利刃”占据了几处制高点，冰冷的箭矢在夜色中穿梭，精准地点名那些试图骑上马匹或点燃烽火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