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可见,双眼深陷,眼神空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脚踝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笼子栏杆上,铁链磨破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笼子内外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排泄物和呕吐物的污渍,恶臭正是来源于此。
即使以凌则的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眼底也骤然凝结起一层冰寒的杀意。
这不是普通的囚禁,这是长期、残酷、非人的折磨和实验。
凌则歪了歪头,……功德?
看来…是警察了。
这个据点,不仅是制毒贩毒,还在用活人做某些“测试”,或者,纯粹是为了折磨抓捕的卧底。
笼子里的年轻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凌则的方向。
他的瞳孔己经无法聚焦,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则走到笼子边,锁链尖端轻易地绞断了门锁。他拉开笼门,蹲下身,检查年轻人的状况。
体温极低,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严重脱水,营养不良,多处感染,还有内出血的迹象……真正的油尽灯枯,随时会死。
他没有任何医疗设备,连干净的水都没有。储物空间里倒是有应急的抗生素和能量剂,但那是他为自己这具麻烦身体准备的,数量不多。
“麻烦。”凌则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蘸了点旁边桶里浑浊的“水”,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年轻人脸上最脏的污垢,然后撬开他的嘴,将一支高浓缩能量胶和两粒广谱抗生素强行喂了进去,并用一点水帮助他咽下。
接着,他握住锁住年轻人脚踝的铁链,锁链红光微闪,用力一拉。
“铿!”铁链应声而断,但动作牵动了伤口,年轻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凌则快速检查了一下他脚踝的伤势,皮肉坏死严重,骨头可能也有问题。他用布条做了最简单的包扎止血。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战斗的动静和火光终于引来了警方。时间不多了。
凌则看着这个濒死的卧底。
带他走?这身体经不起颠簸,自己也没法在警方围捕下照顾一个重伤员。留他在这里?警方会找到他,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撑到救护车来。
他沉默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在密室里翻找,从文件柜里找出一些相对干净的记录纸,垫在年轻人身下,又找到一条不知原本用途的、相对干净的薄毯,盖在他身上保温。
然后,他走到电脑终端前,暴力拆下硬盘,又将文件柜里几本看似最重要的笔记本塞进年轻人怀里。
最后,他回到年轻人身边,蹲下,低声道:“坚持住。警察马上到。”
年轻人涣散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肮脏的鬓角。
凌则不再停留,转身冲向密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类似通风井的出口,首接通向厂区外的荒地。
他攀上通风井,迅速向上爬去。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
火光己经开始从楼梯口蔓延下来,浓烟滚滚。那
个蜷缩在笼边、盖着薄毯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凌则眼神微暗,不再回头,迅速消失在通风井上方。
几分钟后,第一批特警冲入主厂房,控制了局面。当他们顺着楼梯进入密室时,看到了燃烧的文件柜、被拆毁的电脑,以及……
那个躺在笼边、身上盖着毯子、脚踝包扎着、刚刚被喂下急救药物,因而奇迹般还保留着一丝气息的年轻卧底。
带队的刑警队长冲过去,探了探鼻息,立刻嘶声大喊:“医疗兵!快!这里还有人活着!快!!”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密室角落,靠近通风井的地面上,掉落着一根刚刚拆开、还没来得及吃的、菠萝味的棒棒糖。
糖纸在火光和手电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而突兀的暖黄色。
厂区外,凌则融入夜色,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灵力运转,将伤口恢复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糖。
今晚的“糖果”,留给了那个可能永远不知道是谁给了他最后一点生机的人。
拯救值……凌则微顿,变成了26。5。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厂区,警灯闪烁如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