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处,宋承泽正与两人交谈。除了宋承泽,还有一位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年轻女性警员。
而站在宋承泽对面的,正是贺凛。他今天没穿那天的夹克,换了一身质感不错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夜间的冷厉,多了些沉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周身散发出的审视感丝毫未减。
“宋总。”凌则走近,对宋承泽点头示意,目光平静地扫过贺凛和那位女警,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们。
“林助理,正好。”宋承泽介绍道,“这两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贺凛警官和他的同事。贺警官,这位就是我的助理,林深。关于前几天公司附近治安的一些情况,贺警官有些问题想了解一下,你接待一下。”
贺凛的目光在凌则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过来。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凌则全身——合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苍白但平静的脸。
“林先生,又见面了。”贺凛伸出手,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凌则伸手与他相握。贺凛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适中,但凌则能感觉到对方指腹和虎口处明显的枪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贺警官。”凌则简短回应,松开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您。这边请,我的办公室在这边。”他侧身引路,举止专业得体。
贺凛对宋承泽点点头,带着女警跟上凌则。
凌则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他请贺凛二人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但不过分随意。
凌则微笑,笑意未达眼底,“贺警官今天来,是想了解公司附近哪方面的情况?宋氏大厦周边治安一首很好。”
女警打开记录本。贺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是一个既显得专注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姿势。
“凌先生那晚说‘心情不好,随便走走’,走到那么偏远的城郊,看来心情确实很不佳。”
贺凛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让您心情不好吗?需要走到那种地方去散心?”
凌则神色不变:“个人私事,不太方便透露。每个人都有需要独处消化情绪的时候,不是吗,贺警官?”
“理解。”贺凛点头,话锋一转,“那么,凌先生那晚在散步途中,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比如异常的车辙、灯光、声响,或者……闻到特殊的气味?”
“没有。”凌则回答得很快,“那边很安静,只有风声。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返回了。”
“返回的具体路线是?有没有经过废弃纺织厂附近?”贺凛追问,语速平稳但连贯,不给太多思考时间。
“沿着大路走的,没特意记路线。纺织厂?好像有点印象,但没靠近,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凌则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对危险场所的疏远表情。
贺凛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表象。
贺凛的目光移开,扫过办公室,“凌先生工作很忙?看您气色似乎有些疲惫。”
“助理工作是这样,节奏比较快。最近在跟进东南亚的项目,有时差。”凌则滴水不漏。
“东南亚?”贺凛捕捉到这个信息,“凌先生对东南亚很熟?”
“工作需要,做过一些市场调研。”凌则坦然道,
“贺警官怎么突然对东南亚感兴趣了?和最近的案子有关?”他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贺凛没有首接回答,只是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并非纺织厂,而是更早的某个袭击现场外围,一个极其模糊的远景红点,放在茶几上,推到凌则面前。
“凌先生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在调查另一起案件时,在案发现场附近捕捉到的一个模糊影像。”
凌则垂眸看向照片。像素很低,身影也有些模糊。“哦?警官怀疑我?”
凌则挑眉,凑近贺凛,漂亮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贺凛,轻笑了一声,“我身体如何,相比警官先生查过了吧”
贺凛收回了照片,身子稍微后仰了一点,拉开与凌则的距离。他站起身,“感谢凌先生的配合。如果想起那晚任何细节,或者……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随时联系我。”他又递上了一张新的名片。
凌则接过名片,也站起身:“好的,一定。贺警官慢走。”
送贺凛二人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闭,凌则脸上的职业微笑才缓缓消失,恢复成一片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