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似乎玩累了，抱着星狼玩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她该睡了。”顾衍看了眼时间，“育儿团队建议，建立规律的作息有助于安全感的形成。”
凌则没接话。他走到能量护罩边缘，半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撤掉了护罩——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像水波一样消散。
凌昭感觉到动静，抬起困倦的眼睛看他。
西目相对。
然后，她松开了星狼，朝他爬过来。
她爬得不算稳，小屁股一扭一扭，但目标明确。爬到凌则脚边，她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军靴鞋面，借力试图站起来，可惜腿还软，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凌则没有伸手的自觉，被012提醒了一下，才伸出手。
下一秒，凌昭顺着他手臂的力量，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颈处，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温暖、柔软、带着奶香的小身体，毫无防备地贴着他。
凌则浑身僵硬。
[……我讨厌小孩]
这孩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手臂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捧着易碎的星核。
“陛下，”顾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您可能需要坐下。这个姿势对她和您的颈椎都不太友好。”
凌则横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走到一旁的软椅坐下。动作依旧僵硬，但至少没把怀里的小东西摔了。
凌昭在他怀里蹭了蹭，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殿内陷入寂静。窗外的恒星光线又移动了几分，落在凌则肩章的金色星辰徽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军装前襟的扣子。
顾衍安静地站在三步外，看着这一幕。
这位年轻的帝王，三天前还在边境前线亲自指挥清剿黑星残部，用一场近乎暴烈的闪电战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邻邦；昨天还在议事大殿用一句话让元老院首席面如死灰；而此刻，他坐在这张过于柔软的椅子里，抱着一个婴儿，姿势笨拙得像第一次接触机甲的军校新生。